“話雖如此,可萬一彭剛獅子大開口呢?”丘古三仍有顧慮,擔心彭剛索要的錢糧太多。
“阿爸,您如此精打細算,遲早把咱們全家都算計進去。”丘仲良面無表情地冷笑一聲說道。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張嘉祥的教訓還不夠麼?您覺得就憑咱們丘家的兩三百來號族丁護院能守得住幾次丘家圍堡?”
此次天地會作亂,雖然丘家本家的損失較小,可住在圍堡外的丘家旁支,死傷慘重。
丘家圍堡以外的財帛錢糧,基本都被張嘉祥劫掠一空。
連丘仲良嫁到縣城的大姐一家,亦未能倖免於難。被張嘉祥和農耀祖等人揉躪致死,死狀悽慘。
貴縣突發驚變,家遭厄難的經歷讓丘仲良變得成熟了許多。
“我們的族丁護院尚不能護丘家周全,難道彭剛那小子能護我們周全?”丘仲良陰沉著臉說道。
“他們或許可以。”丘仲良燒盡手中冥錢,拍了拍手上的紙灰說道。
“彭剛帶來的練丁您見過麼?比我在奇石墟見過的石家練丁還要精悍,南寧協和潯州協的兩協綠營又敗於天地會之手,接下來天地會只會鬧得更兇,阿爸若真的還在乎丘家人的死活,就讓我替丘家做一回主。
今日阿爸若冷落了彭剛和上帝會,以後坐在正堂裡和阿爸說話的,就不是他們了,而是張嘉祥,張嘉祥可沒彭剛這麼講道理。
眼下若想保全我丘家,官府靠不住,唯有和上帝會交好。”
張嘉祥這個名字現在在廣西可是能止住小兒夜啼的存在。
聽到張嘉祥這個殺神的名字,丘古三冷不丁嚇得一激靈。
和天地會的張嘉祥打交道,還不如和上帝會的彭剛丶石達開丶馮雲山他們打交道。
至少他們都是讀書人,彭剛丶石達開和丘仲良還是同門關係,多少還會講點道理。
“由你代我同彭剛談。”丘古三沉吟良久,痛苦地皺著眉頭說道,“但願這小子不要太貪心,咱們丘家的錢糧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我自有分寸。”言畢丘仲良撩開珠簾,回到前堂。
他坐到彭剛身邊,開口對彭剛說道,“學兄若是遇到了什麼難處但說無妨,上帝會向來為咱們來人做主,你又是我學兄,只要咱們丘家能幫上忙的地方,在所不辭。”
丘仲良要比他父親果決痛快得多,彭剛偏頭看向丘仲良,覺得眼前這位丘仲良和去年春天他所認識的那個丘仲良很不一樣。
“這八千六百畝的山場,我確實是真心實意要送給你們丘家。”彭剛說道,“只要你們丘家願意拿出兩千石糧食,接下來一年敢買我的燒出來的炭,這些山場都歸丘家。”
丘仲良仰頭笑道:“我當是什麼天大的事呢,潯州府別人不敢買的炭,我丘家買,別人不敢賣的糧,我丘家賣!
我這就讓人給學兄備糧,學兄往後要賣的炭,直接拉到我丘記炭行便是,有多少,我們收多少。”
兩千石糧食對丘家而言不算多,這幾個月丘家在各墟圩糧鋪,被天地會搶走的糧食少說也有一千五六百石。
“丘仲良,你瘋啦!阿爸,看他做到的好事,整整兩千石糧食,輕易許給外人!”丘仲彥急得從椅子上竄了起來,這可是兩千石糧食!
“阿爸,不能任由阿弟胡來,眼下貴縣的糧價三兩四錢一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