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躁無比的丘古三上前就甩了丘仲彥一個耳刮子:“三兩四錢一石!你有命賣麼?!沒長進的東西,這裡沒你說話的份,滾!”
此行目的達成,彭剛約定了運糧時間,便不再久留,起身告辭。
剛剛走出丘家圍堡,丘仲良便追了上來,攔在彭剛馬前:“學兄,我想跟你走。”
“跟我走?為何?好好的丘家少爺不做,要隨我進山活受罪?”彭剛很是詫異,“縣試在即,先生說你在學館學得還不錯,有望透過縣試,回去好生準備你的縣試吧。”
“即使僥倖考中又能如何?連家人都保護不了,道光二十四年以來,我們貴縣光是生員就被賊人殺了五個。”丘仲良悽然而又決絕地說道。
“我想給我阿姐報仇,你是有本事的人,我想跟著你。”
“你阿姐?”彭剛瞥了一眼丘仲良腰間繫著的麻繩,問道,“你仇家是誰?”
“張嘉祥!”丘仲良咬牙切齒地說出了仇家的名字,“我要他死!”
張嘉祥並非無名之輩,在廣西受清廷招撫的天地會各大頭領中,張嘉祥是混得最好的一個。
張嘉祥招撫後,更名國樑,張國樑這個名字更為人所知。
降清後張嘉祥不僅剿殺天地會格外賣力,向榮奉旨入桂就任廣西提督剿太平軍,張嘉祥深受向榮賞識,跟隨向榮追剿太平軍,一路從廣西追殺太平軍到江寧(南京),最後積功做到的江南提督。
“總不能空手進山吧。”丘仲良要新增,彭剛樂得快要壓不住嘴角的笑意,有這小子新增,接下來一年的錢糧都不用發愁了。
“木格附近的人家你可瞭解?”
“我從小在木格長大,對木格瞭如指掌。”丘仲良說道。
“既是如此,你挑些識字,十五歲到三十歲,同張嘉祥有血仇的青壯,隨我進山吧,我定會給你報仇的機會。”彭剛拍了拍丘仲良的肩膀說道。
下定復仇決心的丘仲良也不墨跡,挑選了七八十號木格的青壯押送兩百石糧食會同彭剛朝平在山而去。
回到碧灘汛的時候,看到碧灘汛十五六戶人家門前也掛起魂幡,哭喊聲一片,彭剛已經能夠猜到發生了什麼。
多半是李殿元的潯州協,盛鈞的南寧協兩協綠營人馬都未能進剿張嘉祥成功,隨同出征的碧灘汛汛兵死傷慘重。
“謝把總被張嘉祥砍成重傷。”從碧灘汛汛守小衙門走出來的侯繼用面色凝重地對彭剛說了謝斌的情況。
“這次還要多謝你們上帝會,謝把總和碧灘汛還活著的弟兄是石家兄弟救回來的。”
作為貴縣團練,石祥禎和石鎮侖也參與了這次會剿張嘉祥。
石祥禎和石鎮侖武藝高強,謝斌作為正經武科出身的把總也不是泛泛之輩。
張嘉祥能從這三個人手中全身而退,還重傷了謝斌,屬實有點東西。
“張嘉祥如此了得?兩個協的綠營都沒能剿了他?”彭剛不免有些驚訝,廣西綠營已經爛到這種程度了?
“若是兩協人馬同心協力,剿滅張嘉祥自是不在話下。”侯繼用忿忿道。
“謝把總和石兄弟說,李副戎和盛副戎以鄰為壑丶相互算計,顧府尊又不曉兵事,偏偏又喜歡逞能丶指手畫腳,三路人馬難以統籌協調,以致被張嘉祥各個擊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