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平天國運動掀起反清高潮後,各地天地會紛紛起事響應,乃南方地區一股不可忽視的反清力量。
但天地會本質上是一個帶有濃厚秘密會社色彩的鬆散聯盟,缺乏統一的核心領導和先進的政治理念,各山頭往往自行其是,旋合旋分。
儘管天地會在反清這個大目標上利益訴求和北殿一致,但具體利益訴求卻不同。
廣東天地會希望成為廣東的一方諸侯,而彭剛是想盡可能將他們納入自己的體制內,成為自己的僚屬。
畢竟彭剛要的是一支號令如一的正規部隊,而不是一支不願受約束,保持獨立,乃至戕害百姓滋事的花旗軍。
石達開的翼殿在湖南、江西征戰之時就吸納了沿途的天地會武裝,組建了一支翼殿的花旗軍,首領為朱衣點和彭大順。
翼殿的花旗軍戰力雖不俗,但紀律要比根骨比較正的太平軍差很多,不服從軍令,各行其是的事情時常發生,石達開對此也頗有微詞,彭剛不想步石達開的後塵。
“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彭剛終於開口,說話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冷意。
“只想拿我的槍炮糧餉去擴充自己的勢力,打下地盤算自己的,卻不想聽我的號令,不想融入我們的體制。這是把我們當冤大頭,把北殿當成可以隨意支取的銀庫和軍火庫了。”
言畢,彭剛陷入沉思。
兩廣局勢錯綜複雜,他需要在這盤複雜的嶺南棋局中,找到一個合適的切入點,既能有效利用這股反清力量,也要避免養虎為患,更要藉此機會樹立一個合作典範,為後續整合廣東的會黨武裝鋪路。
“統偉,張澤。”沉吟良久,彭剛抬起頭,看向劉統偉和張澤。
“依你們看,在廣東這些天地會武裝裡,眼下哪一支最有可能被我們拉攏過來,甚至率先實現整編?”
彭剛現在不缺兵,樹立典型,主要目的不是為了吸納一支武裝。
而是為了向廣東地區傳遞明確的政治訊號,他要的不是廣東的諸侯,而是納入北殿體制的臣屬。
劉統偉和張澤腦海中迅速閃過接觸過的各股天地會勢力的資料。
片刻後,劉統偉率先開口,說道:“殿下,屬下以為,韶州府的葛耀明、葛耀亮兄弟所部廣東天地會武裝,或許是目前最合適的物件。”
張澤緊接著補充,顯然兩人想到了一起:“劉局長所言甚是,葛耀明兄弟的武裝,有以下幾個特點:其一,他們活動於粵北韶州府,尤其是英德、曲江北部山區,距離我湘南根據地最近,地理上便於我們施加影響和提供支援,也便於我們監控。
其二,他們在廣東天地會各股勢力中,實力相對較弱,不像何祿、李文茂、陳金釭那樣動輒號稱擁眾數萬數十萬,葛部估計也就兩三千能戰之兵,且裝備簡陋。實力弱,意味著他們對強大外援的需求更迫切,也更容易被我們影響和控制。
其三,葛耀明兄弟的勢力範圍相對獨立,與廣州附近那些互相傾軋、關係複雜的天地會大股聯絡不那麼緊密,受其他天地會的掣肘較少。
其四,從接觸來看,葛氏兄弟雖然也有稱雄一方的念頭,但野心沒有何祿、陳金釭那麼大,更務實一些,對反清復明的老口號喊得也不算最響。他們更關注如何在粵北清軍的圍剿封鎖中生存下來。”
劉統偉總結道:“綜合來看,葛耀明部距離近、實力弱、較獨立、需求切。我們這次按照作戰計劃攻取連州,兵鋒直指粵北,正好可以將影響力輻射到韶州府。
此時加大對葛耀明部的支援,並提出整編要求,他們接受的可能性最大。一旦成功,這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這對於其他還在猶豫、或者只想空手套白狼的天地會首領,將是一個強烈的示範和刺激。”
“葛耀明、葛耀亮……”彭剛重點記住了這兩個名字,說道。
“統偉,你那邊繼續利用以前徵義堂的人脈網路繼續和葛氏兄弟保持聯絡接觸。
“張澤,你回零陵後,告知羅司令。對於廣東其他天地會武裝,尤其是何祿、李文茂、陳金釭那些大頭目,暫時繼續晾著。明確告訴他們,我們對他們的幫扶支援不是無條件的。想要槍炮糧餉,就必須拿出求咱們的誠意和姿態來。
如果他們還是隻想佔便宜,那就由著他們自己去和葉名琛、柏貴、烏蘭泰、江忠濬他們硬碰硬。等他們碰得頭破血流,自然會重新考慮我們的條件。”
“是!殿下!”張澤和劉統偉齊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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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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