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8大清燒炭工》第661章 撚軍(2)

作者:海鷂·1個月前

但當他在鎮口的哨卡前停下腳步,中氣十足地說出“奉北王殿下之命,求見張盟主”的時候,守卡的撚軍黃旗小頭目立刻變了臉色,不敢怠慢,親自將此人引進了鎮中張樂行的臨時行轅。

來人是北殿情報局的特使。

他隨身攜帶了一份蓋著北殿關防的文書和情報局局長劉統偉的書信。

張樂行聽完書信的內容,沉默了許久。

吩咐遠房侄兒張宗禹好生安頓北殿來使,旋即連夜派人飛馬通知附近的各旗旗主前來開會議事。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梅城集的老槐樹下便立起了黃旗大纛,陸續抵達的各旗旗主匯聚於此。身上披著一件半舊羊皮大氅的張樂行坐在正中的榆木交椅上,目光掃了一圈,見大部分旗主都已到場,便咳嗽了一聲,開門見山道。

“今日把諸位當家的叫過來,是有一件大事要商量。昨兒個,北王那邊來人了。”

北王二字一齣口,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張樂行的臉上。

張樂行從懷中掏出那份蓋著北殿關防的文書,朝眾旗主揚了揚,用自己的話將彭剛的意思複述了一遍。“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北王願意幫襯他們渡過難關,但要咱們奉他為尊。”

張樂行的話音剛落,碾盤周圍便響起了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各旗旗主交頭接耳,有的皺眉,有的搖頭,有的則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最先開口的是藍旗旗主韓老萬。

韓老萬的聲音不高,但吐字還算清楚:“我們是我們,他們是他們,俗話說得好,寧為雞頭不為鳳尾,任幹、任柱那兩人的事,在座的諸位當家的都還記得吧?

任幹、任柱叔侄三四年前便率部投了北王,被編入騎兵部隊。但沒過多久,任家叔侄手下便有一些人受不了北殿那套規矩,跑了回來。

北王那邊規矩大得很,早上要點卯,成日操訓,到點就得睡覺,不許出營,不許喝酒不許賭錢,犯了軍法要挨軍棍,你們能受得了這種管束,過得了這種日子麼?”

韓老萬希望保持撚軍的獨立性,並不希望成為北殿的附庸,故將昔日任幹任柱叔侄投效北殿之事添油加醋,顛倒黑白地說了一番。

彭剛收編任幹、任柱、王貫三、王藩的撚部的時候,確實裁汰了一批人,但那是出於去蕪存菁的目的而裁汰的。

那些人也不是逃跑出來的,是北殿那邊主動放他們回鄉,還發了盤纏口糧。

說到此處,韓老萬冷笑了一聲,繼續說道:“咱們這些泥腿子、窮棒子,自由自在慣了的。叫咱們去聽他的號令,受他的規矩,依我看,奉他人為尊,還不如咱們自個兒稱王為尊來得痛快,還少了許多約束。”韓老萬說完,從腰間摸出菸袋,不緊不慢地往煙鍋裡塞菸絲,一副我話說完你們愛聽聽不聽算的架勢。張樂行皺了皺眉,他沒有立刻回韓老萬的話,而是轉頭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左手邊的龔得樹。白旗的實力僅次於黃旗,是撚軍第二大主力,而龔得樹又是張樂行最信任的謀士和戰友,他在各旗中的話語權自然也不一般。

張樂行順利當上撚軍盟主,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龔得樹的支援。

不過龔得樹沒有急著發言。

他只是用那隻獨眼靜靜地望著張樂行,微微搖了搖頭,讓張樂行先穩住局面,穩不住他再來收場。張樂行移開目光,緩緩掃了一圈在場的所有旗主,旋即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老萬說得也有道理。”張樂行開口說道。

“說句實在話,若非形勢所逼,我張樂行又何嘗願意受制於人?誰不願意守著自個兒的地盤,帶著自個兒的兄弟,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言及於此,張樂行的聲音忽然一頓,繼續說道:“可老萬,眼下是什麼形勢?官兵跟狗一樣追著咱們咬!凡事總得先熬過眼前這關再說。萬不可在這個時候得罪北王,將一條活路給堵死。”

韓老萬的嘴唇動了動,想出言反駁,但見周圍無人開口聲援他,也無人與他意見相同,韓老萬最終還是作罷了。

張樂行說的也是事實,撚軍現在的處境,在場的每個人都心知肚明。清軍圍剿的力度比往年任何時候都大,撚軍的活動空間正在被不斷壓縮。

更要命的是,糧草補給越來越困難,往年秋天是撚軍補充糧草的最佳時節,但今年因為清軍的圍剿,許多地方的秋糧還沒來得及收割就被官兵團練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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