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和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一個老大男人,哪能跟小姑娘一樣站櫃檯?
那活兒不是我能幹的。您放心,我心裡有數,有事兒該躲就躲,不跟它硬碰。”
表叔看了他一會兒:“行,隨你。你自己多留神。”
張慶和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院門,走到半路想起表叔方才那番話,倒真像自家親戚替他想後路的樣子,他心裡踏實了幾分。
關係不白處,肯定是有好處的,有了表叔這把傘撐著,這林場就沒人敢為難他。
張慶和從財務室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那疊錢,數了一遍又一遍。六十七塊五,票子新的,邊角還帶著印刷廠那股子油墨味兒。
他把錢摺好塞進棉襖裡兜,按了按,確認揣實了,才沿著土路往家走。
路上碰見老孫,老孫問他:“領工資了?”
張慶和笑著點頭:“領了。”
老孫也笑:“頭一回拿工資吧?晚上回去整點好的,給孩子改善改善。”
張慶和推開自家院門的時候,臉上的笑還沒收住。他邁進屋,一抬頭,炕沿上坐著一個人。
老太太坐在炕沿上,腰板挺得筆首,手裡捏著一塊手帕,腳邊放著一個藍布包袱。
幾個孩子擠在屋角,誰也不敢靠近,看著他回來,像見了救星,大一點的那幾個全往他身後縮了縮,連平時最跳的建國都安靜了。
張慶和站在門口,把手從棉襖兜裡抽了出來:“娘,您怎麼來了?”
老太太盤腿坐在炕沿上:“慶和,你一個月工資六七十,我不多要,一個月三十,給我養老。
你六個孩子都養活了,給親孃三十還捨不得?”
張慶和站在堂屋門口,沒往裡走,腳在門檻上蹭了蹭,像是要把鞋底的泥蹭乾淨。
他聽完那話,往灶臺上一靠:“娘,您出去打聽打聽,誰家養老錢一個月給三十?
我一大家子要養活,六個孩子,西個唸書,兩個託兒所,您要三十?您這不是要養老,您是要我的命。”
老太太的臉一下拉下來了:“你分家的時候,你爹孃啥也沒虧待你。你如今出息了,連三十都拿不出來?”
張慶和把灶臺上的搪瓷缸拿起來喝了一口水,擱下:
“分家的時候,我跟我媳婦淨身出戶,連個鍋都沒帶走。你說啥沒虧待我?
您要告,您愛上哪告上哪告。告到天邊我也不認這三十。”
堂屋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灶膛裡的餘火噼啪響了一聲。
老太太盯著他看了幾息,像是想再說什麼,但看他的樣子,知道說什麼也沒用了。
她把藍布包袱往胳膊上一夾,站起來:“行,你等著。”她邁出門檻的時候被絆了一下,扶著門框站穩了,也沒回頭,就順著土路走了。
張慶和站在灶臺邊看著她走遠了,把堂屋的門關上。
幾個孩子從牆角走出來,愛國小心地問了一句:“爹,奶奶走了?可嚇死我了大氣都不敢喘。
”!呢頭大冤當們咱拿是這“:道笑冷和慶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