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頒佈輪臺詔的那天，何悅瑤正在椒房殿裡翻看賬目。
阿錦匆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驚訝：“娘娘，陛下下詔了。”
和悅瑤頭也不抬：“什麼詔？”
“輪臺詔。”阿錦頓了頓，把聽到的內容簡單說了，“陛下說，以後不再出兵西域，不再征伐西夷，要休養生息，與民休息。”
和悅瑤手裡的筆頓了頓。
輪臺詔。
歷史上那個著名的罪己詔。
劉徹晚年，終於意識到自己這些年折騰得太過了。連年征戰，窮兵黷武，把文景之治攢下的家底敗得差不多了。老百姓苦不堪言，天下戶口減半。
他終於認錯了。
和悅瑤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陽光，半天沒說話。
阿錦小心翼翼地問：“娘娘，您怎麼了？”
和悅瑤搖搖頭，笑了。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老頭終於想通了。”
阿錦愣了愣，沒敢接話。
和悅瑤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他是真的老了。”
老了，才會反省。
老了，才會認錯。
老了，才會想在自己死之前，給這個天下留點什麼。
詔書很快傳遍了長安，又傳遍了天下。
和悅瑤讓人去打聽百姓的反應。回來的訊息說，老百姓們跪在地上哭，說“陛下聖明”。
和悅瑤聽著，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劉徹折騰了他們幾十年，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花了多少錢。現在他說一句“朕錯了”，老百姓就感激涕零。
這就是帝王。
做對了，是英明神武。做錯了，只要最後認個錯，就是聖明。
和悅瑤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輪臺詔頒佈沒幾天，劉徹又開始忙另一件事。
他的陵墓。
茂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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