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就安心地等著死了。
和悅瑤有時候想，劉徹這一輩子，值不值？
開疆拓土，打得匈奴遠遁漠北。尊儒術，立太學，定製度。做了那麼多大事，也做了那麼多錯事。最後留下一紙輪臺詔，讓後人議論紛紛。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管他值不值呢。
反正她只要把太子護好了，等劉徹死了，她當太后，就萬事大吉了。
至於那座豪華的茂陵——
和悅瑤笑了。
和悅瑤坐在椒房殿的椅子上，翻看著劉徹讓人送來的茂陵建造圖冊，嘴角抽了抽。
“這老頭，是真不怕被人惦記啊。”
阿錦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那圖冊上畫得清清楚楚——地宮深達數丈，墓室闊如宮殿，陪葬坑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金銀器、青銅器、玉器、絲帛、車馬、兵器……凡是能想到的，全往裡塞。
和悅瑤把圖冊往旁邊一扔，靠在椅背上，笑得意味深長。
“阿錦，你說這世上什麼人最招賊？”
阿錦想了想：“有錢人？”
和悅瑤點點頭：“對。可有錢人頂多家裡放點金銀，被賊偷了也就偷了。這位倒好，把自己攢了一輩子的寶貝全擱一個地方，還豎個大牌子告訴天下人——朕的寶貝都在這兒呢。”
阿錦愣了愣，沒反應過來。
和悅瑤繼續說：“你信不信，等他閉了眼，這陵墓用不了多少年就得被人挖開。”
阿錦臉色一變：“娘娘，這話可不敢亂說……”
和悅瑤擺擺手，笑了。
“怕什麼？這兒就咱們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那座還在修建中的陵墓，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厚葬，厚葬，歷朝歷代都厚葬。可結果呢？有幾個皇帝的陵墓是完好無損傳下來的？周朝的王陵，早被挖乾淨了。秦始皇宮，項羽一把火燒了不說，聽說還被人挖過。輪到這位——”
她頓了頓，搖搖頭。
“規模這麼大，陪葬這麼厚，不招賊才怪。”
阿錦聽得心驚肉跳，可又覺得娘娘說得有道理。
和悅瑤轉身走回椅子前，重新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我跟你打個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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