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悅瑤千防萬防,怎麼也沒想到何蓮能折騰到這一步。
那天下午,她剛從機場出來,司機問她去哪兒,她說去公司。本來是想去看看陳睿安,那段時間他負責國內業務,忙得腳不沾地。
她心裡惦記,也沒提前打招呼,想著順路看一眼就走。車停在公司樓下,她沒讓司機跟著,自己上了電梯。總裁辦的樓層在二十八樓,電梯門開啟,走廊裡安安靜靜的。
她剛拐過彎,就看見陳睿安的辦公室門口站著一個人。一個年輕女人,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毛衣,手裡捧著一條手工織的圍巾,灰色的,針腳不太整齊,一看就是自己織的。
那女人低著頭,正在整理圍巾的褶皺,像是在等陳睿安出來。
何悅瑤的腳步頓了一下。那女人抬起頭,西目相對。
是何蓮。
她變了很多。瘦了,臉上稜角分明,不像小時候那樣圓潤。頭髮燙了卷,化了淡妝,穿著打扮也跟以前不一樣了,看著像個正經的白領。可那張臉,那眼睛,何悅瑤化成灰都認識。
何蓮看見她,臉色一下子變了。不是害怕,是那種做賊心虛被當場撞破的慌張。她下意識把圍巾往身後藏了藏,又覺得藏不住,索性攥在手裡,嘴唇哆嗦著,喊了一聲:“姑……姑姑。”
何悅瑤沒應。她走過去,站在何蓮面前,上下打量她。何蓮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往後退了半步,背抵住了牆。
“你怎麼在這?”何悅瑤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何蓮張了張嘴,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她一貫的楚楚可憐:“我……我在這上班。大學畢業了,應聘進來的。”
何悅瑤盯著她,沒說話。
何蓮又急著解釋,聲音裡帶著一絲討好:“姑姑,我知道你不想見我,可我就是想離表哥近一點。
我從小就沒有家,沒有親人,只有你們了。睿安他對我好,我——”
話沒說完,何悅瑤一個巴掌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清脆得在走廊裡來回彈了幾遍。何蓮整個人被打懵了,半邊臉瞬間腫起來,嘴角沁出一絲血。
她捂著臉,眼淚嘩地下來了,可沒敢出聲,只是站在那裡發抖。
何悅瑤沒看她的眼淚,聲音冷得像刀子:“我見過無恥的,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
你在搞什麼?道德的淪喪?人性的扭曲?世界上的男人死絕了嗎?你非要不顧倫理,非要向表哥投懷送抱?”
何蓮捂著臉,哭著搖頭:“我沒有……姑姑,我只是……我只是喜歡睿安,從小就想離他近一點。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對他好。這條圍巾,我織了好幾個月,就是想送給他……”
何悅瑤打斷她,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像釘子:“喜歡?你知道什麼叫喜歡?
你是喜歡他的錢,喜歡他的家,喜歡他的身份。你不是喜歡他這個人。
你是想把當年沒得到的,一樣一樣拿回來。”
何蓮哭著喊:“不是的!姑姑你誤會我了!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夠了。”何悅瑤看著她,目光裡沒有憤怒,只有厭惡,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壓都壓不住的厭惡,
“你在國外讀完大學,畢業了不回老家,不找工作,偏偏跑到我的公司來應聘。你瞞著所有人,隱姓埋名,接近睿安。你想幹什麼?你以為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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