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悅瑤說：“你出來。”
陳睿安聽出她語氣不對，掛了電話，很快從辦公室裡出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手裡拿著檔案。
看見蹲在走廊裡哭的何蓮，愣了一下，又看見她臉上的巴掌印，臉色變了，走到何悅瑤身邊，壓低聲音問：“媽，怎麼了？”
何悅瑤看著他，問：“你知不知道她在這上班？”
陳睿安看了何蓮一眼，猶豫了一下，說：“知道。她是今年新招的管培生，分到我們部門。
人事面試的時候，她用了別的名字。我後來才認出來。我沒跟您說，是怕您生氣。她工作能力還不錯，我想著只要公事公辦……”
“公事公辦？”何悅瑤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走廊裡來來往往的員工都聽見了，可沒人敢停下來看，
“她給你織圍巾，這叫公事公辦？她站在你辦公室門口，捧著圍巾等你出來，這叫公事公辦？
你知不知道她是什麼人？你知不知道她當年做過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你跟我說公事公辦？”
陳睿安被她一通搶白，臉漲得通紅，低頭說：“媽，我知道了。這事我會處理。”
何悅瑤深吸一口氣，把火壓下去，聲音恢復了平靜，可那種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比剛才的暴怒更讓人害怕：
“你現在就處理。她，今天就走。公司的門，以後不許她再進。”
何蓮聽見這話，猛地抬起頭，臉上的淚還沒幹，腫著半邊臉，嘴唇哆嗦著：“姑姑，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大學畢業，憑自己的本事考進來的。你辭退我，我去勞動局告你。”
何悅瑤低頭看著她，忽然笑了。不是那種慈祥的笑，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帶著憐憫的笑。
她蹲下來，和何蓮平視，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去告。你告了，我就把你當年做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告訴法官。
你十西歲就爬男人的床，你肚子裡懷過誰的孩子，你是用什麼手段逼人家娶你的。
你告了，這些事就會上報紙，上電視，全國人民都會知道。你試試看。”
何蓮的臉色從慘白變成死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何悅瑤站起來，轉身看著陳睿安：“你跟我來。”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陳睿安跟在她身後，路過何蓮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無奈，有厭惡，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他沒說話，跟著何悅瑤走了。
何蓮一個人蹲在走廊裡，手裡還攥著那條灰色的圍巾。圍巾拖在地上，沾了灰，針腳散了，掉了一截線頭。走廊裡安安靜靜的，沒有人來，也沒有人走。
她蹲了很久，慢慢站起來，把圍巾團成一團，塞進包裡。她的半邊臉腫著，嘴角的血己經幹了，她也不擦。
她走到電梯口，按了向下鍵，電梯來了，她走進去，門關上了。
何悅瑤在陳睿安的辦公室裡坐了半個小時。她沒罵他，只是把何蓮當年做過的那些事，一件一件地講給他聽。
何悅瑤冷聲道：“是不是我對你的保護太好了？沒讓你見識到社會醜陋的一面？
你以為公事公辦保持距離就沒事了？她會想盡一切辦法來坑你！”
何悅瑤最後說了一句：“睿安，媽不是要管你。可這個人，你沾上就甩不掉。她會毀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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