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悅瑤繼續說：“你知道美國醫生開得最多的藥是什麼嗎？
不是抗生素，是阿片類止痛藥。奧施康定、維柯丁、氫可酮，這些才是藥廠的現金牛。
抗生素？那是順便生產的，為了顯得自己是一家正經藥廠。
老劉，你想想，你投了這家抗生素藥廠，你的產品賣給誰？賣給醫院。
醫院用抗生素，得先過醫生這一關。醫生為什麼給你開抗生素？因為你確實需要。
可你需要抗生素的次數，遠遠少於你需要止痛藥的次數。醫生開十張處方，九張是止痛藥，一張是抗生素。你這抗生素的銷量，能有多大？”
老劉的臉色開始變了。
何悅瑤又說：“再說保險公司。美國的保險公司，那不是一般的保險公司，那是醫療體系的操盤手。
一個藥能不能進醫保目錄，不是醫生說了算，不是藥廠說了算，是保險公司說了算。保險公司怎麼選？
它選價效比高的，選能幫它省錢的。抗生素便宜，它就報銷。可它報銷了，你也賺不到錢。
為什麼？因為抗生素本身就是成熟產品，專利早過期了，仿製藥一大堆，價格早就殺到地板上了。
你生產一瓶抗生素，成本五美元，賣給你六美元，你賺一美元。可這一美元裡面，你還要給分銷商、給醫院、給醫生回扣。你算算，你還能剩下多少？”
老劉嘆了口氣，伸手把桌上的檔案拿回來，翻了翻，又放下了。
何悅瑤看著他，語氣軟下來：“老劉，我知道你是好心，是想給咱們找個新的增長點。
可這個方向，真不行。你聽我的，醫藥板塊不是不能投，可你要投，得投對的賽道。
止痛藥、抗癌藥、罕見病藥，這些才是真正賺錢的。抗生素？那玩意兒就跟水電煤一樣，是基礎設施，不是利潤中心。”
老劉抬起頭：“何總，那您的意思是，這個專案不碰？”
何悅瑤說：“不碰。你投進去幾千萬美金，折騰幾年，能保本就不錯了。有那個精力，不如投點別的。”
老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何總，您剛才那一口茶，噴得我滿臉都是。”
何悅瑤也笑了：“我那是替你急的。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怎麼還會被這種專案打動？”
老劉搖搖頭：“不是被專案打動，是被‘美利堅抗生素貴’這幾個字打動了。我想著，貴的東西，利潤肯定高。
沒想到，貴的不是抗生素，是抗生素背後的整個醫療體系。”
何悅瑤點點頭：“你總算明白了。在美國，貴的東西，不一定賺錢。賺錢的東西，不一定貴。你得看懂它的遊戲規則，才能賺到它的錢。”
老劉站起來，把資料夾在腋下：“何總，那我回去了。這個專案，我回絕了。”
何悅瑤說：“嗯。對了，你回去洗把臉。”
老劉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何總，您說，美國那個醫療體系，怎麼就搞成這個樣子了？”
何悅瑤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說：“因為搞這個體系的人，不是想讓你健康，是想讓你一首病著。
你病著，他才能賺錢。你好了，他賺誰的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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