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炮的射程之內,即是真理的邊界。沈鈺站在帥船船頭,千里鏡裡,碼頭上海盜的嘴臉清晰得令人作嘔。
他們還在歡呼,還在叫囂,還在用那些被俘船員的血來證明他們的猖狂。夠了。
沈鈺放下千里鏡,轉過身,面對全軍。海風把他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的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釘子。
釘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全速前進。今天,血洗這裡。車輪放平,所有人,殺無赦。一個不留。”
號令兵愣了一瞬,隨即扯著嗓子嘶吼:“侯爺有令——全速前進!血洗海島!
殺無赦!”號角聲劃破海風,戰鼓擂得震天響。五十艘戰船同時張開帆,藉著風勢,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朝碼頭猛衝過去。
趙石頭蹲在炮位上,手攥著點火杆,指節泛白,眼睛瞪得通紅。
嘴裡唸叨著“殺無赦,殺無赦”,念著念著,聲音就變了調,像是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吼聲。
船隊衝入射程,沈鈺抬起右手,猛地揮下。“開炮!”
“轟——”第一聲炮響,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連成一片,震得海面都在顫抖。
炮彈拖著黑煙砸向碼頭,砸向那些還在叫囂的海盜,砸向他們引以為傲的戰船。
開花彈在人群中炸開,鐵砂橫飛,血肉西濺。剛才還舉著刀槍耀武揚威的海盜們,瞬間被炸得東倒西歪,哭爹喊娘。
有人的胳膊飛上了天,有人的肚子被炸開了一個大洞,腸子流了一地,有人被氣浪掀翻在地,爬起來發現自己的腿不知去向,慘叫著在地上爬,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沈鈺站在帥船船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海風裹著硝煙和血腥味撲面而來,他眼都不眨一下。
“繼續開炮。把他們的船,全部擊沉。把他們的炮臺,全部炸平。把他們的碼頭,全部轟碎。”
炮聲連綿不絕,一輪接著一輪。海盜的船隻在爆炸中起火,桅杆折斷,帆布燃燒,船體傾斜,緩緩沉入大海,氣泡咕嘟咕嘟往上冒,混著碎木屑和斷肢殘臂。
碼頭的炮臺被開花彈命中,火藥桶殉爆,炸出一個巨大的坑,旁邊的海盜被氣浪掀飛,摔在幾十步外,七竅流血,死得不能再死。
“停止炮擊。”沈鈺抬起手。炮聲戛然而止。海面上瀰漫著嗆人的硝煙,碼頭上屍橫遍野。
殘肢斷臂散落一地,海水被染成了暗紅色,一波一波地拍打著岸邊的礁石,把那片殷紅推到更遠的地方。
沈鈺拔出佩刀,刀身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他朝前一指,聲音不大,可在寂靜的海面上,聽得格外分明。“登岸。一個不留。”
第一艘戰船衝上沙灘,船頭撞在岸邊的礁石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趙石頭第一個跳下船,腳踩在還冒著煙的碼頭上,手裡的刀舉過頭頂,嘶聲喊道:
“殺——”身後的兵丁們像潮水一樣湧上岸,刀槍並進,火炮齊鳴。
那些還在逃竄的海盜被追上,一刀砍翻在地,鮮血濺在沙灘上,洇開一朵一朵深色的花,又迅速被後續的腳步踩碎。
有人想要投降,扔掉武器跪在地上磕頭,嘴裡喊著“饒命”。
兵丁們得了血洗的命令,沒有猶豫,一刀砍下去,人頭滾出老遠,嘴巴還在一張一合,眼睛到死都沒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