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悅瑤還沒等到攪風攪雨，她七哥杜鏞就一臉頹廢地找上了門。
那日午後，和悅瑤剛吃完午飯，正歪在沙發上翻畫報。
王孃姨進來：“小姐杜老闆來了，臉色不太好。”
和悅瑤放下畫報，還沒來得及起身，杜鏞己經大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那件藏青色長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可眼下烏青，嘴角往下撇著，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
“八妹，出大事了。”杜鏞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連茶都沒顧上喝。
和悅瑤讓王孃姨退下，親自給他倒了杯茶，遞過去：“七哥，彆著急，慢慢說。”
杜鏞接過茶碗，沒喝，擱在茶几上，一拍大腿，聲音又急又沉：“黃老闆昏了頭了！”
和悅瑤愣了一下。黃老闆，法租界巡捕房華探督察長。
魔都數一數二的大亨，杜鏞的師父和靠山。他出事了？
“怎麼回事？”和悅瑤往前探了探身子。
杜鏞嘆了口氣，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原來黃老闆包養了一個戲子，叫露蘭春，在共舞臺唱戲，唱的是《落馬湖》。
露蘭春年輕貌美，嗓子也好，黃老闆捧她，天天去捧場，場場不落。
那天晚上，露蘭春唱到一段武戲，走了一個刀馬旦的身段，可能是沒站穩，腳下打了個趔趄。
臺下有人喝了倒彩，聲音不大，可在安靜的戲院裡聽得清清楚楚——“好功夫！再踢高點！”
滿場譁然。黃老闆臉上掛不住了。他的場子，他的女人，誰敢起鬨？
他讓人把那人拖出去，扇耳光、拳打腳踢，打了個半死。
那人被拖出去的時候還罵罵咧咧，說自己是誰誰誰的兒子。
黃老闆當時正在氣頭上，哪管你是誰的兒子，照打不誤。
“那人是盧督軍的獨生子，盧公子。”杜鏞的聲音低了下去，“盧督軍手裡有槍，他兒子在魔都被人打了，他能善罷甘休？”
和悅瑤倒吸一口涼氣。督軍，有槍，有兵。黃老闆再厲害，也是在租界裡橫，出了租界，人家一個師的兵力碾過來，什麼大亨都成肉餅。
“現在呢？”和悅瑤問。
“關了三天了。”杜鏞揉了揉太陽穴，“黃老闆在共舞臺包廂裡被盧公子帶著人綁走了。
如今關在何公館，就在龍華。徐鑄——就是《新聞報》那個記者，他說黃老闆被關了七天，等於在他臉上剝了七層皮。
現在那邊亂成一團，盧公子放出話來，要黃老闆下跪賠罪，還要露蘭春去陪酒。黃老闆不肯，就這麼僵著。”
和悅瑤沉默了片刻，問：“七哥，你打算怎麼辦？”
杜鏞抬起頭，看著她，眼裡滿是疲憊：“八妹，你也知道，前些日子我弄股票虧了一些，手裡不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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