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進臥室,關上門,從空間裡取出三萬大洋,數了三遍,塞進手提包裡,又拿了幾根金條備著,用綢布包了,一起揣著。
下樓時,杜鏞還坐在沙發上,茶碗裡的茶己經涼了,他沒喝,一首盯著茶几發呆。
和悅瑤把手提包遞過去:“七哥,三萬。不夠再說。”
杜鏞接過去,拎著沉甸甸的手提包,眼眶微微泛紅,聲音有點啞:“八妹,謝了。這筆錢,七哥記著。”
“說什麼謝不謝的。”和悅瑤在他旁邊坐下,給他續了熱水,“你趕緊去辦事,黃老闆早一天出來,少受一天罪。”
杜鏞站起來,把那信封貼身收好,整了整衣襟,大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過頭,說了一句:“八妹,這事你誰也別告訴。姚玉蘭那邊,我還沒說。”
和悅瑤點了點頭:“我知道。七哥放心。”
杜鏞走了,院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了。和悅瑤站在客廳裡,端起那碗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苦的,澀的,她皺了皺眉,嚥下去了。黃老闆被抓,盧公子逼人太甚,杜鏞要去撈人,這是一場硬仗。她幫不上別的忙,只能幫銀子。
三萬大洋,對現在的她來說不算什麼。
信交風潮之前她清倉離場,賺了六十三萬,加上沈氏的金條和之前剩的,手頭寬裕得很。
可這不是銀子的事,是這上海灘的天要變了。黃老闆要是倒了,杜鏞能不能接住?
盧督軍會不會趁機伸手到租界裡來?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七哥需要銀子,她有,那就給。不需要理由。
唇亡齒寒的道理她是懂的,只要杜鏞屹立不倒她在魔都就有靠山,這點小錢分分鐘就能賺回來。
但是如果七哥倒了她就要換地方了,她這花園小洋房她還沒住夠呢。
好好的安樂窩別讓人給拆了。
林桂生急瘋了。黃老闆被關在龍華何公館三天,生死不明。
租界巡捕不敢動,青幫門徒不敢碰——人家是軍閥,有槍有兵,誰惹得起?
林桂生到處託人,銀子花了出去,人沒撈出來。
她找到杜鏞的時候,眼睛哭得通紅,嗓子都啞了:“老七,你想想辦法。再關下去,你師父這條命就沒了。”
杜鏞沒說話,抽了兩根菸,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裡,站起來:“師孃,我去。”
林桂生拉住他:“你一個人去?他們手裡有槍!”
杜鏞拍了拍她的手背,沒多說,轉身走了。
龍華何公館在租界外頭,一幢灰色洋樓,門口站著兩個背槍的兵。
杜鏞穿著一身藏青色長衫,戴金絲眼鏡,提著公文包,走到門口,自報家門:
“麻煩通報一聲,杜鏞求見盧公子。”兵進去通報,不一會兒出來,搜了身,領他進去。
客廳裡,盧公子歪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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