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仗打了快一個月,何悅瑤聽著炮聲從遠到近,又從近到遠,跟聽戲似的。
杜鏞隔三差五來一趟,每次都帶來新訊息——今天說盧大帥的兵退了。
明天說齊大帥的兵來了,後天又說盧大帥徹底敗了,跑倭國去了。
和悅瑤放下手裡的賬本,靠在沙發上嘆了口氣:“總算打完了。魔都的老百姓該能過兩天好日子了。”
杜鏞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臉上沒什麼喜色。
“八妹,你這話說早了。齊大帥比盧大帥還不是東西。盧大帥在的時候,好歹還給租界留幾分面子。
齊大帥呢?那是地皮都能颳走三寸的主。”
和悅瑤皺了皺眉。“怎麼個刮法?”
“你等著瞧吧。”杜鏞把茶碗擱下,點了根菸,皺著眉頭抽了幾口。
沒過幾天,杜鏞的話就應驗了。
齊大帥的兵在租界外設了卡子,架起了機槍,不許進不許出。
各路商人、小老闆、工廠主急得團團轉,進不去出不來,貨物堆在碼頭髮不了,貨款壓在銀行取不出。
杜鏞那幾日跑斷了腿,到處打聽訊息。回來後臉色鐵青,往沙發上一倒,煙一根接一根地抽。
何悅瑤給他倒了杯茶,問怎麼了。
杜鏞把菸頭掐滅,聲音發沉。“齊大帥要收戰爭特捐,五十萬大洋。不交,產業別想要了。”
“五十萬?”和悅瑤冷笑了一聲。“他怎麼不去搶?”
杜鏞苦笑。“八妹,人家這就是在搶。人家有槍有兵,說了就算。”
魔都但凡有點錢的都被齊大帥威脅了,杜鏞和悅瑤也一樣。
何悅瑤正在客廳裡翻畫報,王孃姨進來說杜先生來了。
話音沒落,杜鏞己經大步流星走進來,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臉上帶著又氣又笑的表情,往沙發上一倒,把那團紙往茶几上一拍。
“八妹,你看看,這姓齊的,真當咱們是大頭了!”
和悅瑤放下畫報,拿起那張紙展開一看,笑了。
三萬塊,白紙黑字,上頭蓋著紅彤彤的官印。。
“七哥,你這是第幾回了?”
“第幾回?八妹,哥這是頭一回!”
杜鏞氣得首拍大腿,“你說咱在租界裡頭,外頭的產業就那麼幾塊地皮、幾間鋪面,輪也輪不到咱啊!
姓齊的這是窮瘋了,逮誰咬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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