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鄴跪在公主府門口,身上揹著枷鎖,臉上灰撲撲的,比菜市口賣雞蛋那老頭的臉色還難看。
押解的差役在旁邊站著,一臉不耐煩地等著上路。
他卻忽然挺首了腰,衝著門裡面喊了一嗓子:“靜和!你出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真就這麼狠心送我們去嶺南?”
門吱呀一聲開了。和悅瑤抱著花姐站在門檻裡面,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李振鄴。
像在看一隻被雨淋透了還硬撐著“我是名門之後”的落湯雞。她不急不慢地開口:“一日夫妻百日恩?”
李振鄴點頭如搗蒜:“就是!畢竟你我是結髮夫妻……”
和悅瑤笑了一聲:“那你倒是說說,咱們哪來的夫妻之實?”
李振鄴噎住了。和悅瑤低頭看著他的臉:
“你西年沒進過我的房門,跟你那表妹生了兒子。現在跟我說一日夫妻百日恩?”
她拍了拍花姐的背:“我是不如你那表妹賢良淑德,你看看你去嶺南你表妹跟著去了,我跟你和離了。
這不挺好的嗎?你到了嶺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別辜負了表妹一片深情。”
李振鄴的臉漲得通紅,想說點什麼卻被堵得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綏恩伯跪在旁邊磕了一個頭:“公主……老臣知道錯了……”
“綏恩伯,你也別怨恨。”和悅瑤看著他,“這都是你們咎由自取。
娶了公主卻想著拿捏她,你們李家從一開始就沒擺對位置。
我是公主,自然就有幾分本事。咱們扯平了。”
她頓了頓,“從今以後你兒子愛和誰在一起是他的自由。我不攔著。”
說完她退後半步,拍了拍花姐的背:“行了,我話說完了。
你們趕路吧,別耽誤了時辰。押解的差役大哥,人我就交給你們了,一路多照應。”
“公主放心!”差役抱拳行禮,一揮手,“走了!”
李振鄴被從地上拽起來的時候,心都碎了:“我到底哪裡比不過沈策?”
和悅瑤冷哼道:“他比你識時務,他覺得我容貌才情都是他想要的。
我放著年輕漂亮的不喜歡,圖你什麼?”
押解的差役推了他一把:“趕緊的吧。”
他踉蹌了兩步,最終什麼話都沒說出來。綏恩伯佝僂著揹走在前面,老刁婆子被她那個抱孩子的侄女攙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面。
一家人拖拖沓沓地走遠了,像是被風吹走的一堆落葉,連影子都拖得很長。
和悅瑤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去了。青杏把門合上,小聲問了一句:
“公主,他們真的就這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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