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您不守婦道。”
和悅瑤手裡的梳子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梳，梳完最後一縷毛才抬頭：“嗯，然後呢？”
“然後……說您和離之舉有違天理倫常，驕縱跋扈，目無夫家。
恐帶壞天下女子風氣……還有人說您是妖女禍水，蠱惑聖心……”
青杏的聲音越說越小：“公主，這可怎麼辦？”
和悅瑤把梳子放下，把花姐抱到一邊，站起來：“怎麼辦？我還能怎麼辦？”
她拍了拍手上沾的貓毛，“有人想借我立威，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他們找錯人了。”
第二天大朝會上，皇帝剛坐下，禮科給事中趙大人便站了出來：“陛下！臣等聯名上書，彈劾靜和公主！
其行為不端、不守婦道，與駙馬和離之事有違禮法，懇請陛下嚴加懲處，以正天下風氣！”
他說完，身後呼啦啦站出來十幾個人，齊刷刷跪下，手裡都捧著摺子。
皇帝坐在御座上，低頭看著底下跪了一排的人，沉默了幾息：“你們都要彈劾靜和？”
“臣等職責所在，不敢不言！”
皇帝正要開口，殿外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慢著。”和悅瑤穿著一身藕荷色的宮裝，不緊不慢地走進大殿。
滿朝文武都愣住了——公主上朝？這可是頭一回。
她走到殿中央，先給皇帝行了個禮：“兒臣給父皇請安。”
然後轉身看向那跪了一地的御史，恨恨的瞪了一眼：
“聽說各位大人都要彈劾本宮？本宮來了，你們當面說。”
趙大人被她這陣勢弄得愣了一下，但很快挺首了腰：
“公主！你身為天家血脈，與駙馬和離，此舉有違婦道！天下女子若都效仿你，豈不是綱常大亂？”
“趙大人，”和悅瑤看著他，“你說的婦道是什麼？是丈夫西年不進房門，我還得跪著求他進來？
是他跟表妹生了兒子，我還得笑著替他養孩子？是他娘帶著人來我府上砸場子，我還得端茶送水伺候著？”
趙大人的臉漲紅了：“可你畢竟是公主，應當以身作則……”
“以身作則？”和悅瑤環顧了一圈跪在地上的御史們，“諸位大人哪位家裡有女兒？
或者哪位大人有孫女？你們捨得把女兒嫁給一個西年不理她、在外頭養小妾、還讓她管別人叫孃的男人嗎？”
沒人說話了。
和悅瑤咬著牙跟說道：“你們口口聲聲說婦道，可你們捫心自問。
李家對我做的那些事，換作是你們的女兒，你們忍得了嗎？你們不忍，憑什麼讓我忍？”
趙大人無言以對，最後擠出一句：“公主伶牙俐齒，臣說不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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