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念朝廷教化,對當下朝政沒有半分不滿。你們想逞口舌之快、寫激進詩文由著你們。
只是別拉上我一同蹚渾水,你們要作死,別捎帶我。”
楊學舒轉身就要往外走,柳承宗幾步追上來一把拽住他的衣袖。
臉色漲得通紅,酸意混著怒意一股腦湧了上來,當著滿座秀才的面高聲譏諷:
“怎麼?這才剛中了舉,腳跟還沒站穩,就瞧不上我們這些寒窗苦讀的同窗了?
架子倒是擺得十足!你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是運氣好撞對了考題,撿了個舉人功名罷了,真當自己一步登天了?”
旁邊幾個秀才也跟著起鬨,陰陽怪氣附和:
“可不是嘛,往日一同論學,如今反倒怕沾了我們,連幾句實話都不敢聽,骨子裡就是個趨炎附勢的軟骨頭。”
“怕是一心想著巴結上官,哪裡還看得上咱們這群只會說真話的窮書生。”
楊學舒看著柳承宗那缺德的樣子:“你奏是個什麼東西?我為啥要瞧得起你?
你說我僥倖得了個舉人,你也僥倖一個看看。你不還是沒本事僥倖不上嗎?
怎麼著貢院上了鎖了?沒讓你們幾個考?有本事在這酸不如回家多讀點書。”
柳承宗見楊學舒油鹽不進:“說穿了,你考卷上通篇歌功頌德,不過是一心捧著上位者溜鬚拍馬罷了!
靠著奉承討考官歡心才中的功名,有什麼本事?我們還不屑於你這等奸妄小人為伍呢。”
楊學舒一口唾沫就奔著柳承宗飛了過去:“呸!你們覺得朝廷不好,儘管落筆寫你們的詩文,沒人攔著。
但別拿‘風骨’綁架我,非要拉著我一起非議朝堂。
我真心覺得朝廷治理得當,不願違心說壞話,這在你們眼裡就是溜鬚拍馬?那這風骨,我還真不稀罕。
你們看著處處都是弊病,那是你們心裡先存了怨氣,我眼見百姓安居樂業、邊關安穩,自然覺得朝政清明。
你要是看這天下像屎你就是蒼蠅,你就配在屎上趴著,你要是看這天下是花,你就是蜜蜂。一輩子有吃不完的蜜糖。
再說誰沒讓你們歌功頌德了?你自己寫不出來怨誰?怕不是肚子裡總共沒二兩墨水,全用來發牢騷吧!
你不屑與我為伍,我謝謝你,我巴不得你離我遠一點。”
說罷楊學舒再不回頭,徑首走出去,任憑身後一眾秀才議論紛紛、指責他趨炎附勢,也全然置之不理。
楊學舒覺得早上出門沒看黃曆,碰上一群缺德的。皇上讓他們寫時政的時候,一個個三緘其口。
私下裡就嘴上沒個把門的,看到自己中舉這群人總要出來噁心一下人。
抨擊時政有用嗎?抨擊朝廷有啥好處嗎?這些人不是蠢就是壞。
自己考不上別人也別想好,楊學舒覺得但凡今天要是說一句錯話,這群王八蛋肯定會去舉報他。
文人相輕,你中舉人了我眼紅,你哪怕賺點錢他們心都滴血。
這群人會天天在背後琢磨你,楊學舒覺得都是做人,憑啥讓著這群王八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