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次皇帝有點為難,按著正常流程,這名詞上下不會浮動太大。
但是皇帝對探花很不滿意,不是因為文章不好,是探花西十一了。
黑的像鍋底灰一樣。趴鼻樑大嘴巴,怎麼看怎麼發愁。皇帝長嘆一口氣:
“這個董慶平點做傳臚吧,探花還是找個相貌出眾的比較好。”
這一句話讓禮部尚書董玉輝氣不打一處來,立馬跳出來反對:“陛下明鑑科考取士,憑文章才學、策論時務定高下,豈可以貌取人?
董慶平三場會試落筆沉穩,策論切中漕運、吏治要害,字字務實,三百貢士之中,時務見識堪稱上等。
西十餘歲潛心苦讀,寒窗半生,方得此名次,若只因容貌黑醜、面相平平便隨意更改三甲次序,何以令天下萬千寒窗舉子心服?
往後世人皆以為,殿試不靠才學,反倒靠樣貌身形,豈不是壞了科舉取士百年根本!”
朝堂之上瞬間安靜下來,一眾官員紛紛屏息。董玉輝本就是董慶平堂叔。
又是當朝禮部尚書,掌管科舉大典,這話有理有據,句句戳在禮制規矩上。
底氣極足,一時間不少文臣暗暗點頭,暗自認同尚書所言。
可這位皇帝本就性情古怪、主意極硬,最不喜臣子當眾頂撞。
當即臉色微微沉了下來,端起御案上的清茶抿了一口,目光淡淡掃過董尚書,不急不緩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壓:
“董卿,朕何曾說此人文章不好?朕並未貶黜他,只是將探花改為傳臚。
名次僅降一名,功名依舊,前程不受阻礙,何來埋沒人才一說?”
皇帝頓了頓,話音一轉,理由說得冠冕堂皇:“探花郎需隨同朕出席瓊林宴、赴各部應酬、隨朝臣參與大典儀仗,乃是新科進士門面。
我天朝萬國來朝,常有藩屬使臣列席瓊林宴,若探花樣貌粗鄙,域外小國暗自輕視我朝無人,得不償失。
取士重才不假,然朝堂儀仗、天朝體面,亦不可不顧。朕微調名次,是為朝廷周全,並非以一己好惡薄待士子。”
幾句話首接堵死了董玉輝大半說辭,道理被帝王佔去大半。董尚書一口氣堵在胸口,明明覺得不妥,卻一時找不到萬全的話反駁。
皇帝在名單裡扒拉半天,排名靠前那幾個想了想,要麼還得是大總管劉章懂皇帝的心思。
知道陛下是實在沒記住誰長的俊,光記住禮部尚書的侄兒醜來著。
這董尚書的侄子,醜的都清新脫俗,想忽略都難。但是劉章可是把那天殿內答題的都記住了。
藉著送茶的機會在第七名的上面停了一下手指,皇帝秒懂:
“朕觀楊學舒,會試答卷見識老成,行文穩妥,心性通透,身形容貌堂堂正正,堪當探花一職。
傳臚仍由董慶平擔任,二甲、三甲名次照舊,此事就此定論,無需再議。”
金口玉言一齣,滿朝文武無人再敢辯駁。董玉輝縱然滿心憤懣,也只能躬身俯首,無可奈何地領旨退下。
楊學舒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還能撿個探花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