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之上,燭火高照。一枚染血三寸鋼釘,擱在黑漆托盤當中,寒光滲人。
順天府尹端坐案後,重重一拍驚堂木,響聲震得滿堂皆靜。
“吳屠夫不是暴病而亡!乃是有人趁夜潛入臥房,以鐵釘釘入頭顱,暗中謀害!
昨夜院中安安靜靜,半聲呼號也無。外人斷不能近身行兇。兇手,便在你們吳家一干人等之內!”
衙役齊聲喝喊,聲震公堂。
吳二、遠房肉鋪幫忙的外甥、吳父吳母、盡數跪在冰冷青磚之上。
府尹大人立功心切,這種案子能有啥難度?一頓胖揍害怕這些刁民不開口?
吳二上壓膝,遠房外甥受掌板。吳父吳母嚴加詰問。該動的刑全都動了。
滿堂只剩哀嚎與痛哭。人人拼死喊冤,沒有半個認罪的口供。刑訊一遍過完,什麼都沒有審出來。
府尹焦躁得坐不住。這案子何等稀罕!活人熟睡之時,鋼釘自顱頂敲入,悶殺於無形。
一旦勘破,便是一樁足以記入卷宗的奇功。功勞明晃晃擺在眼前,偏偏抓不住真兇。
若是胡亂屈打成招,萬一錯判,日後大理寺複核翻案,丟官罷職的就是自己。萬萬不能草率定案。
他長吁短嘆,在大堂來回踱步。硬審,己經走不通了。拷打只能逼出假話,逼不出真兇。
就在府尹一籌莫展之際,他猛然想起那一對仵作一家子。若不是何家細心,這樁兇案早己經被當做暴病埋掉。
既然刑訊無路,那就不從口供入手,從屍體、從傷痕之上抽絲剝繭。
府尹猛地停住腳步:“來人!速速去傳何家,召他們一家子再到屍房!
活人審不出來,那便再去死人身上找答案!”
差役領命飛奔而出。不多時,何家人再次來到停放屍體的冷房。
這一回不是簡單驗屍。府尹也親自到場。
府尹站在一旁,揉著額頭說道:“一干人等輪番用刑,沒有一人招供。硬審,審不出兇手。
姑娘,能不能破案,全看你能不能從傷痕裡面,尋出旁人看不見的線索。”
和悅瑤垂首應下。她沒有急著動手。
先再次細看那一處顱頂創口,又取出來那一根作為證物的鋼釘。
想了想說道:“大人,先看傷口。釘口圓整,皮肉向西周均勻擠壓。
這不是慌亂當中倉促敲下去的。落釘垂首,力道穩準。一錘便找準顱頂正中。
兇手站在死者頭頂方位下手。”
府尹一怔:“此話怎講?”
和悅瑤說道:“尋常家人睡臥,頭朝裡,腳對著外床。若來客從床側上前,角度偏斜,釘痕必然歪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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