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手不是臨時起意。是預先備好凶器,籌劃妥當,伺機潛入臥房。
不是一時爭吵失手,是蓄謀殺人。我們不必拷打犯人逼口供。
順著線索去查,誰夜裡能夠站在床頭的位置。
誰熟悉死者睡覺的習慣,誰近期買過鋼釘,私下拿銼打磨鐵器。”
府尹看著和悅瑤從容的模樣,心裡豁然開朗。拷打是死路。
順著傷痕物證抽絲剝繭,才是唯一活路:
“好!”府尹沉聲喝道,“就依你所言!順著這條線索,全城排查!”
府尹當即傳下命令。一面把吳家一干嫌犯繼續分牢關押,不許串供。
一面派出精幹捕快,拿著那一根染血鋼釘,順著銼痕西下尋訪城中鐵匠鋪。
鋼釘交到捕頭手裡。那一道一道細碎斜銼痕跡十分特別,不是粗粗打磨。
銼路細密,下銼輕重均勻,是長時間慢慢磨出來的。
尋常百姓誰也不會閒著無事,拿銼刀細細打磨一根粗鋼釘。
捕快拿著釘子,一間一間鐵匠鋪挨個比對。一連查了大半日。
問到城南一間老鐵匠鋪子的時候,打鐵師傅眯起眼睛仔細端詳釘身銼紋。
他伸手摸了摸釘身那些細密斜痕:“這銼路我認得。前幾日吳屠夫的胞弟吳二來過。
買過一根三寸鋼釘,借我銼刀坐在鋪外磨了許久。我問緣由,他只推脫用來加固肉鋪架子,我並未多想。”
捕頭心頭一震,火速回衙稟報。府尹立刻升堂,再次提審吳二。
一開始吳二依舊拼死抵賴。待到鐵匠帶上公堂當堂對質,又呈上同款銼紋比對物證。
吳二癱在冰冷青磚之上,心理防線徹底崩塌。渾身發抖,淚與鼻涕糊了滿臉,終於不再硬撐:
“是我……是我乾的!”
他抬著頭,眼睛通紅,滿是扭曲的怨毒:
“明明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憑什麼好處全歸他!我快要三十歲了,孤身一人。
家裡只顧著他娶妻生子,吃香喝辣,誰肯拿出銀子給我張羅一房媳婦?
眼睜睜看著他娶那樣貌美溫存的娘子,守著肉鋪,有兒有女。
我呢?我一無所有,熬到老就要斷了香火!憑什麼同根而生,命運卻是兩樣!
我夜夜睡不著,越想越恨。只要大哥一死,家業歸我,來日我有錢,自然什麼都有。
我悄悄磨好鋼釘,夜裡摸進房裡。只盼一錘下去,從此,宅子、鋪子,所有一切,都該輪到我!”
話音落下,滿堂寂靜。那一番扭曲妒恨,聽得公堂之上人人背脊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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