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懷中點頭，無需多言。
夜色漸濃，窗外風聲止息，唯餘彼此交織的呼吸與心跳。
他的吻最終輕輕落在她額頭，如羽毛拂過，卻承載了千鈞重量。
“睡吧，我在這兒。”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秦淵步下樓梯，便見陸琛己是一身利落勁裝，立於院中，神情清爽，眼底不見絲毫倦色，與昨日那冷峻疲憊的模樣判若兩人。
秦淵踱步過去，嘴角噙著一絲瞭然的笑意，聲音壓低，僅容二人聽見：“昨夜，我彷彿聽見些不尋常的動靜？像是有人飛簷走壁，功夫不錯。”
陸琛面不改色，甚至揚起一個堪稱無辜的淺笑：“大姐夫怕是連日勞頓，耳力有些恍惚了。驛館守衛森嚴，哪來的宵小？”
“是嗎？”
秦淵慢條斯理地撫平袖口一道不存在的褶皺，挑眉道，“那興許是我多慮了。不過，華城主身份特殊，安危至關重要。看來今夜起，我得在她院外加派一隊親兵，晝夜輪守，保障城主的安全。”
話音未落，陸琛嘴角那點笑意瞬間凝固。
“大姐夫，”他語氣裡帶上幾分無奈，“你便這般見不得人好？”
秦淵臉上戲謔之色微收，向前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也更沉肅。
“我不是攔你，是提醒你分寸。這隊伍裡，除了我們的人，未必沒有陛下的眼睛。你當真以為，所有人的耳目都那般不濟？”
“陸少卿夜探華城主寢房’，這樣的風聲若透出去一絲，你待如何收場？她‘華城城主’的身份，又當如何自處？”
陸琛眼神倏然一凜，方才的輕鬆蕩然無存，眸光銳利如出鞘寒刃。他沉默片刻，唇角牽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呵，”極輕的一聲，卻帶著冰碴，“那幾個明面上的傳旨官與隨行侍從，我還不曾放在眼裡。”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秦淵首視他，語氣是罕見的鄭重。
“有些事，急不得。緩一緩，藏一藏，是為了將來能更長久地並肩而行。別忘了，京城才是真正的戰場。”
陸琛下頜線繃緊，眸中翻湧著晦暗難明的情緒。最終，那銳利的光芒緩緩沉澱下去，化為一片深潭般的冷靜。
他微微頷首，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沉穩， “我明白，多謝大姐夫提點。”
他知道秦淵是對的，然然此刻披著“華城城主”的身份，行走於各方視線之下。
一絲一毫的行差踏錯，都可能將她置於風口浪尖。
來日方長，他必須忍耐。
一個月後，一行人終於抵達京城。柳悠然領著人暫且安頓在驛館歇息，次日清晨，便整裝入宮面聖。
柳悠然立在御前，垂眸彎腰，行了一個端正的揖禮。
她終於不需要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