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北狄大軍潰敗,向大雍呈遞降書。
隨著邊境戰事平息,大雍軍隊凱旋歸朝。作為同盟之城,華城城主亦受朝廷之邀前往京城。
柳悠然隨秦淵一行同行北上,途中還有奉命查北狄細作的陸琛一路隨行。
夜深人靜,驛站走廊的燈籠在風裡微微搖晃,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暈。柳悠然剛卸下外袍躺下,便聽見窗欞極輕地一響。
那股熟悉的、混著冷松與墨香的氣息鑽入鼻腔。
被子被掀開一角,一個溫熱堅實的身體己貼著她躺下,手臂不容分說地將她攬進懷裡。力道有些重,甚至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輕顫。
她的後背緊貼著他的胸膛,隔著薄薄的中衣,能清晰感覺到他胸腔裡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他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貪戀地呼吸著,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然然,”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漫長的思念磨礪過,“我好想你。”
柳悠然心底泛起一股混雜著甜蜜與酸澀的暖流。她沒有立刻轉身,任由他抱著,嘴角卻悄悄彎起一個戲謔的弧度。
她刻意壓低了嗓音,模仿著白日里華城城主那略顯清冷的語調。
“陸大人,深夜潛入‘華城城主’的臥房,這般行徑若是傳了出去,大理寺少卿陸大人,竟有斷袖之癖,京城該掀起風浪了。”
她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明顯的調侃。
擁著她的手臂驟然收緊,勒得她輕輕“唔”了一聲。陸琛抬起頭,就著窗外透進的微光,凝視著她近在咫尺的側臉。
他低頭,懲罰似的在她耳垂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感受到懷裡人瞬間的瑟縮,才悶悶地、卻又無比堅定地開口。
“斷袖?”他重複著這兩個字,低沉的嗓音裡滾動著深濃的情愫與一絲後怕,“便是你當真成了男子,化作山石草木,哪怕換了天地、變了模樣……”
他的唇貼近她的耳畔,一字一句,帶著灼熱的氣息,烙印在她心尖上,“你也是我的妻。”
柳悠然的心像被最柔軟的羽毛狠狠拂過,又酸又脹,轉過身,在昏暗的光線裡對上他的眼睛。
她伸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眼下的淡淡青黑,那是連日奔波與心焦留下的痕跡,“最近是不是很累?”
“累。”他捉住她的手,貼在唇邊吻了吻,目光一瞬不瞬地鎖著她。
“但見不到你,更累。聽到北狄敗訊,知你安好,卻隔著身份不能相見,這三個月,每一天都是煎熬。”
“我這不是好好的?”柳悠然指尖劃過他緊蹙的眉峰,想將那皺褶撫平,“你知道我的本事,不會有事的。”
這三個月,她在前方與秦淵和北狄大戰,他在後方清查隱患,兩人明明朝著同一個目標努力,卻連一封書信都不敢輕易傳遞。
“我也想你。”她不再玩笑,將臉埋進他肩窩,聲音悶悶的,卻無比清晰,“每次議事看到與你相關的文書,心都要跳快幾分。怕你涉險,又盼著能有你的訊息。”
陸琛胸腔震動,發出一聲低沉喟嘆,重新將她緊緊嵌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輕輕摩挲。
“等京城事了,諸事落定。我們再也不分開,去哪兒都一起。”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