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和系統推測的一樣,陸景淵,真的輸了。
若是他敗了,那自己是不是就有機會逃出生天。
她心底暗自思索著這件事。
陸景淵低聲反覆唸叨過幾句好冷之後,眼底翻湧過無數破碎的情緒。
他看向黎清月:“你應該很好奇結局吧,好奇我為什麼會變成這副一蹶不振的模樣。或許,你心裡已經猜到了。”
黎清月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她沒有順著他的話去回應,徑直反問:“你打算怎麼辦?”
兩個人做了那麼久的夫妻,黎清月問出這句話,就已經側面說明,她心裡早就猜出來了。
陸景淵愣了一下,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慘淡的笑意,再度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你知道嗎,從很早以前我就覺得,人其實是很脆弱的。就像當初,你決然赴死的時候,你就如同睡著了一般躺在那裡。看見你的那一瞬間,我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千刀萬剮。”
“我的人生,直接墜入一場徹頭徹尾的夢魘。那種痛苦,幾乎叫人窒息。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那種窒息,整個人承受不住,只覺得自己的世界徹底崩塌。”
“我不敢回想你離世的那一幕,實在太過煎熬。那一日,我當場吐了好幾口血,那個時候我甚至想,乾脆陪著你一同歸於塵土算了。可轉念一想,我那般待你,你必定是不願意同我糾纏一處的。於是我四處尋訪法師,用盡各種辦法,只求能夠和你再度重逢。做完這一切,我才甘心放下。”
黎清月的表情沒有變化。
陸景淵無數次反芻著當初她赴死離去的往事,足以說明那件事給這個男人帶來的打擊的確深重。
可那又和黎清月有什麼關係。
她當初僅僅只是想要掙脫,所以她選擇了離開。
這個男人再怎麼痛苦,再怎麼深陷過往,那都已經是屬於他一個人的事。
她不會再被這份痛苦裹挾,更不會因此動搖半分。
“那時候我便真切體會到,人何其脆弱。你我本是兩個獨立的人,可你一旦不在了,我連活下去都覺得艱難。可是,如今我卻發現,一切好像有變化,原來一個人也是有韌性的。”
陸景淵突然就轉變了畫風。
他對著黎清月笑了笑:“我得知自己已經沒有任何勝算,裴寒崢註定要勝過我後,反倒難得平靜了下來。我沒有崩潰到立刻自我了斷,奔赴往生。剛開始的確備受打擊,只覺得整個人生一片灰暗——”
說到這裡,陸景淵抬手撥了撥自己的髮絲。
“你看,你一點都不關心我,我的頭髮,已經白了好多,可你壓根就沒有發覺。”
黎清月無從反駁。
她確實沒有看出來。
只有心裡在乎一個人,才會細細留意他身上的變化。
她早已不在乎他,又怎會去細看這些。
陸景淵好像也不在意了,他現在只想跟黎清月說說話而已,所以,他繼續說下去了。
“那時候,我真的覺得,是不是自己已經完了。但我後來又一想,皇帝我已經做過了,我這一次回來是想得到你,是想要跟你一起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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