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難道什麼都不去想一想嗎?你當真以為裴寒崢還會像從前那樣待你?你要認清眼下的世道。若那個男人往後待你不再如初,你就徹底完了。”
黎清月總算洗完臉,回頭看向他,終於說出了心底最真實的想法:“你如果想要逃,現在完全可以逃的,我知道你肯定早就為自己準備好了脫身的後路。但你偏偏還想帶走我的孩子,甚至還想帶上我,你大概是覺得我依舊可以任你擺佈。”
“你心裡也清楚,如果你獨自脫身,說不定對你的助力還會更多一些,可若是帶上我和孩子,你的逃亡之路只會更加受限。我很瞭解你的性格,你向來惜命,所以沒必要再裝模作樣。”
“你想走便走,趁著裴寒崢還沒趕到,你如果非要在這個緊要關頭做出錯誤的決定,白白浪費掉自己最後的機會,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但她說完之後,就注視著陸景淵,眼見他的神情瞬間變了。
黎清月心裡早有數,從昨天的交談她就看得明白,陸景淵壓根就不打算就這樣潦草地等死。
他要逃走。
對他而言,那樣狼狽離世,本身就是一種極為殘酷的屈辱。
所以,他肯定還是要逃出去的。
陸景淵是心氣極高的人,就算是上輩子,他也從不願意認輸,即便他選擇了自我了斷,但在他看來,那根本就不是草草退場。
他是要去找黎清月,才選擇了先走一步。
當初他還去找過法師,千方百計想要尋到她的蹤跡,所以在他看來,那樣的離開是有意義的。
但是此時這樣的離開,絕沒有半分價值。
所以,按照他的性格,他怎麼可能就這麼等待著別人上門殺掉他呢。
黎清月看透了他心底的盤算。
她清楚,就算自己說得再多也沒有用處。
陸景淵的性格已經註定了他要選擇的路。
從昨天晚上開始,陸景淵就一直在試探,盼著她願意跟著自己一同離開。
可黎清月怎麼可能跟他走。
她心裡清清楚楚,裴寒崢此番過來,陸景淵固然是目標,但奪回他的妻子與孩子,才是裴寒崢的重中之重。
看到陸景淵一直在胡說八道,黎清月索性直接點破,懶得再同他虛與委蛇。
“我們做了這麼多年夫妻,又還有什麼好繼續偽裝的,你想走就走吧,別讓我像是念經一樣一直重複一句話行不行。”
陸景淵當即沉默下來,許久之後,他才低低笑了一聲:“你看,你還是這麼懂我。”
黎清月已經不想再多言語。
相處這麼久,她怎麼會看不懂他。
若是陸景淵真的束手就擒,乖乖坐以待斃,那反倒不像他的性子。
她沒有再多爭辯,抱起孩子哄了片刻,隨即坐定下來看向陸景淵:“你離開以後,我不管你要幹什麼,總之不要再來找我。你打算逃去何處,往後境遇如何,這些都不必再來牽扯到我。”
“這段時日你沒有傷害我,也沒有傷害孩子,那就說明你應該不會再選擇拿我和孩子做你的盾牌了,至於我和孩子以後在裴寒崢那裡過得怎麼樣,我就不用再多說了,這一點你心裡應該已經有了答案,別再把我的人生拖入顛沛流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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