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到過那個女人滿眼都是另外一個男人的模樣，她是那麼的愛，那麼的純真，那麼的美。
而這個女人在他面前從來都沒有流露出過那樣的狀態。
這輩子，他們的開端就算不上體面。
他們從來沒有什麼青梅竹馬的情分。
最一開始，他不過是抱著一己私慾，只想滿足自己那些醜陋的念頭，才盯上這個女人，將她佔為己有。
後來的情意，全都是一點一點熬出來，磨出來的。
時至今日，他時常覺得自己骨子裡十分卑劣。
按理來講，上輩子黎清月和陸景淵的那一段糾葛，本不該在他心底佔據這麼重的分量。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他就是喜歡日日夜夜反覆去琢磨。
有些時候他就忍不住想問黎清月，在你的眼裡，我到底算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但他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
而如今一切都攤開說了，他反倒也輕鬆了很多。
他望著黎清月，過了好半晌，才慢慢挪開目光，他怕再看下去，會洩露出更多壓不住的負面情緒。
黎清月忽然就覺得累，是那種由內而外漫出來的疲憊。
她一點都不想辯駁，也不想再多解釋什麼。
人的情緒本就做不到收放乾脆利落。
她心裡清楚這個男人想要聽到什麼樣的答覆，可她真的給不出具體的答案。
因為她也分不清，很多事情他也看不明白。
她不是旁觀者，她是當事人。
黎清月只覺得滿心煩躁。人當真不該沾上情愛，一旦陷進去，就容易被磋磨得面目全非，變成連自己都陌生的模樣。
裴寒崢這般在意，是她從前沒有預料到的。
原來她的上輩子，對這個男人造成如此惡劣的影響。
上輩子那些記憶，對這個男人的傷害居然已經深重到這個地步，黎清月其實是沒有預料到的。
哪怕這個男人嘴上不說，可他方才開口的時候，他話語裡的每一個字，都藏著層層疊疊的壓抑。
原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心結已經這麼深了。
黎清月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慢慢對著裴寒崢開口：“要不然，我們兩個都先冷靜一陣子吧。你放心，我不是說要跟你徹底決裂，只是覺得我們應該好好想一想，關於兩個人的未來。”
“我們不必時時刻刻都黏在一起，就算肉體糾纏又有什麼用處，若心與心隔得太遠，到最後也只會落得貌合神離。你看過我全部的記憶，應當看見過，我和那個人最後落得什麼樣的結局。”
“如今我們願意正視這些矛盾，已經算很好了。我從來都不覺得老，而你尚且還年輕，心思沒有固化，還聽得進去不一樣的想法。等到你年歲大了，說不定你就會整日對我疑神疑鬼，活成他那副模樣……但現在一切還不算晚，我們先冷靜，我也好好想一想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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