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裴寒崢能清晰察覺到,自己骨子裡就是個追求圓滿的人,盼著所有事情都能順順利利,盡善盡美。
他曾經期許,他和黎清月能夠乾乾淨淨地走到一起。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都是彼此的唯一。
可他從來沒有預料到,自己傾心的這個女人,會有著那樣一段複雜的過往,而那些畫面,他偏偏怎麼都忘不掉。
人終究不能高估自己。
他從不是什麼胸懷廣闊,毫無芥蒂的聖人,他有私心,心眼狹小,有種種卑劣的念頭。
可就算是這樣,他還是愛著黎清月。
裴寒崢大半夜實在睡不著。
他告訴自己不能任由情緒氾濫,一旦放任下去,他又要鑽牛角尖了。
心裡有疙瘩又能怎麼樣呢?至少身體還能相守在一起。
就算黎清月跟他說起熱情消退,執念糾纏那一類話,他也聽不進去。
那些大道理,聽來又有什麼用?
人和人之間,本就是靠朝夕相處熬出來的。
他從前聽過老一輩人說,床頭打架床尾和。
夫妻吵架絕對不能夠分開。
一旦分開,兩個人心裡的隔閡只會越積越深,到最後誰也看不懂誰。
這句話他一直記在心裡,夫妻萬萬不能分。
有矛盾就去解決矛盾,哪怕心底橫著一根刺,也要睡在一處,守在一起。
所以這一回,他只覺得自己又做錯了事。
他本就不該聽黎清月說的那些文唧唧的話。
這個女人的心,有的時候是非常細緻敏感,這對兩個人的相處有時候是一種好處,但是有時候也會好心辦壞事。
當時這個女人提出分開冷靜,裴寒崢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又覺得自己是那個過錯方就放過了思考。
可現在他緩過神來了。
什麼叫咱倆分開冷靜一下。
冷靜又有什麼用?冷靜只會讓兩個人越來越像陌生人。
偏偏他們還有兩個孩子,為了孩子,他也該先邁出這一步。
裴寒崢想通之後,一點也沒有耽擱,當即和衣起身,跨下馬車,大步朝著黎清月的馬車走去。
黎清月當夜其實也沒有睡著。
她本就思緒繁雜,入睡向來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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