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願再反覆內耗下去，抬眼看向黎清月，沙啞著聲音問道：“你要我做什麼，直接說就好。”
嘴角那一點血跡，他只是輕描淡寫地擦了擦。
黎清月沒有再多猶豫。
有些事，必須先跟這個男人談妥，往後兩個孩子的教養方向才能定下來。
不然等到她用心栽培女兒，他卻一心扶持兒子，兩個人到頭來只會站到對立面，這絕對不行。
更何況，女兒和兒子都是他們的骨肉，實在沒必要把一個家弄得支離破碎。
黎清月望著裴寒崢，緩緩開口：“你知不知道昨天女兒跟我說了什麼？”
裴寒崢愣了愣，輕輕搖了搖頭。
他近來自顧尚且不暇，哪裡顧得上留意女兒說了什麼。
可他心裡隱隱清楚，女兒說出的話，一定是讓黎清月欣慰的。
黎清月心裡對女兒本就存著一份虧欠，也因此，她對孩子向來非常包容。
這個男人此刻的姿態，其實並沒有全然專注，黎清月心裡清楚。
可她必須讓他知道女兒心底的想法，於是她一字一句對著裴寒崢開口：“女兒跟我說，她不能理解，古往今來這麼長的歷史裡，為什麼女孩子就不能當皇帝。她看見你身居帝位，便跟我說，她也想做皇帝。”
聽見這番話，裴寒崢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
滿腹心緒一瞬間被這件事拽了過去。
黎清月看著他驟然失神、眉頭緊鎖卻一言不發的模樣，接著往下說道：“她讓我問問我要不要站在她這邊。我告訴她，我選擇支援她。”
裴寒崢聽到這裡，臉色猛地一變，抬眼，牢牢盯住她。
黎清月迎上他的目光：“沒錯，我今天來找你，就是為了這件事。我打算扶持我們的女兒登上皇位，我想聽聽，你是什麼想法。”
裴寒崢萬萬沒有想到，還不滿四歲的女兒，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一時間，他只覺得太過不可思議。
怎麼會這樣？這孩子到底是怎麼生出這樣的念頭的？
從前女兒待在他身邊，一直都是那個安撫他情緒的小大人。
說到底，他這個做父親的，在那個時期本就脆弱。
尤其是黎清月不在的那些日子，他常常藏不住心底的疲憊與傷痛。
他總想著要護著女兒，可偏偏又會不自覺地在孩子面前流露自己最真實的情緒。
在他眼裡，這孩子長得實在太像黎清月了。
所以很多時候，在女兒面前，他總是控制不住地卸下所有理智與防備。
每到這時，女兒就像個小小的大人，小心翼翼顧及著他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