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就理清了說辭,據理力爭對著裴寒崢說:“因為你不尊重我。我已經是長大了的孩子,你還動手打我。我跟著你在軍營長大,見證過那麼多的生與死,對於消失並不覺得害怕。而且我不知道別的,我只覺得這段日子你對弟弟格外上心,三句話總離不開弟弟,你已經不是從前那兩年的爹爹了。你一心著力培養弟弟,肯定是沒有那麼愛我了,所以你就應該向我道歉。”
聽著女兒這一番話,裴寒崢當真是哭笑不得。
他望著女兒:“這就是你得出來的道理?”
裴承曦十分認真地望著他:“對呀。我是可以接受的,家裡有弟弟,你的寵愛可以分一部分給弟弟,也可以把大部分都給弟弟。但是弟弟不能跟我搶皇位。”
裴寒崢更加無言以對了,他的女兒可真是能屈能伸。
他看著女兒,對她說:“我可以向你道歉,畢竟氣急之下打了你,這是我不對。但我們之前是不是商量過?如果你犯下大錯,我是可以責罰你的,是你讓我幫你糾正過錯。”
裴承曦一聽,臉上染上一抹心虛,可她心裡依舊覺得委屈。
“爹,你實在太不公平了,我說出那句話,怎麼就算得上大錯了?”
“所以我才只打了你一下。若是錯得厲害,本該叫你孃親過來管教你,你該不會想讓你孃親動手打你吧?”
一想到孃親會打自己,裴承曦立刻就表示接受不了。
她十分依賴孃親,眼下母女二人相處和睦,她不想毀掉自己在孃親面前聰慧懂事的模樣,所以,她萬萬不能挨孃親的打。
可這麼一想,裴承曦反倒把自己繞進去了。
她愣神思索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那,是我做錯了嗎?我不該說出那個詞?”
裴寒崢沒有苛責她,但語氣仍舊非常嚴肅,他只說道:“是,你做錯了,往後不要再講這個詞。這世間每天都有很多人和事歸於消逝,你年紀還太小,不該總觸碰這些。你想一想,爹聽見這些,心裡該有多難過。”
裴承曦對生死這些事是有認知的,只是這份認知還不夠透徹。
她對裴寒崢說:“我不會消失的,爹爹你不要總糾結消失這件事,你就別難受了。”
裴寒崢不願意再繼續往下思索這個沉重的話題。
孩子對於這些東西的認識太淺薄了,只有他知道能有多沉重。
於是,他直接岔開話題。
“那如今你知道我為什麼打你了,應該不怨恨我了吧?我本來也不願意責罰你。”
裴承曦對他說:“哪裡會有怨恨,我只是覺得,爹爹你都沒有為我著想。我心裡從來沒有記恨過你,在我眼裡,你就是我最好的爹爹。”
裴承曦說這話是發自真心,親爹有什麼可記恨的。
可她還是忍不住追問裴寒崢:“所以爹爹,你到底考慮好了沒有?你難道還是打算把我跟弟弟放在一處一同教導嗎?你就不能只偏心我一個,只單獨栽培我一個人嗎?”
裴寒崢被她這番話氣笑了:“我都還沒有登上皇位,反倒就要先輔佐你們兩個了。”
裴承曦理所當然地點點頭:“你必須要給我一個態度。孃親說了,所有事情的發展,不能夠一點規劃都沒有。你給出你的態度,我才能去規劃,才知道該怎麼做。”
此刻,裴承曦執著地望著自己的父親,一心等著想要的答案。
裴寒崢看得明白,不給一個說法,這件事就沒法就此揭過了。
於是,他看向裴承曦:“那你先跟我說說,若你當上皇帝之後,你會如何對待我和你的孃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