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抱怨黎清月已經聽過許多回。
論能力,裴寒崢本就可以當好這個皇帝,他能夠統帥千軍萬馬,又在民間頗有聲望,怎麼會做不好。
可她心裡也清楚,這個人是打心底裡不喜歡帝王這份差事。
“你放心吧,我會幫你的。既然我們兩個人要一同去面對那場風雨,我又怎麼會不幫你。只是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有些難關,終歸還是要靠你自己去衝破。”
黎清月倒是很樂意和他談論這些正事。
人生哪裡來那麼多風花雪月,將心思放在實處,在她看來並沒有什麼不對。
她很煩他總沉溺在那些紛亂的雜念裡,可只要聊起朝堂政局,她便是十分支援他的。
裴寒崢瞧出這個女人一心只想聊正事,心底生出幾分無奈。
轉念一想,二人之間的關係本就處處充斥著失衡,還不如多聊點高興的,至少能讓這個女人高興的。
於是,他便順著黎清月的話頭,向她問了許多朝局相關的問題。
說到底,這便是知曉前世記憶帶來的益處。
黎清月對於朝堂諸事,本就比裴寒崢更為熟稔。
裴寒崢從前窺見的那些記憶片段終究有限,他並不清楚黎清月對待一眾官員真實的立場與心思。
誠然,黎清月自己看人也有幾分本事,頭腦也算聰慧,如若不夠聰慧,當初也不會被系統選中。
人有短板,也肯定有所長。
黎清月在權謀政務這一塊,幾乎算得上是工作狂。
於是,黎清月同裴寒崢講了許許多多。
起初裴寒崢只是想借這些話題轉移心緒,聽著聽著,他反倒真正聽進去了。
他越聽心裡越明白,難怪她一心想要栽培女兒,黎清月本身的格局眼界著實出眾。
黎清月卻沒有半分自矜,她只覺得這不過是兩世的閱歷沉澱出來的結果。
一個人初入朝堂,大抵什麼都摸不透,很容易被別人視作愚笨。
可她熬過兩世,上輩子陪著陸景淵在朝堂漩渦裡周旋數十年。
數十年,日復一日,日日都要和各色人等打交道,若這麼久還歷練不出本事,依舊被人當成傻子,那才是真的蠢。
黎清月最厭惡的,便是別人把她當成蠢貨。
所以,上輩子的她就如同海綿一般,吸納學習了許許多多東西。
若當初能給到她施展才乾的機會,她本不會過得那般困頓。
可從頭到尾,沒有人願意把施展抱負的權力交到她手上。
如今女兒卻擁有這樣的機會,能夠展露心中的抱負,這才叫黎清月心底生出幾分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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