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女兒明明擁有角逐儲位的資格,做父親的卻不肯給到她這份機會,黎清月又怎麼能不怒火中燒。
就這樣,二人各懷心事,就這般一直談到半夜。
第二日,裴寒崢還沒有睜開眼,就聽見外面傳來女兒的喊聲:“爹爹,你醒了嗎?”
裴寒崢睡在黎清月身側,向來睡得安穩沉熟,今日也睡得十分酣甜。
一聽見女兒的聲音,他當即就醒了過來。
裴承曦這個時辰來找他,裴寒崢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苦笑。
他心中已然猜到女兒此番前來的目的。
裴寒崢轉頭看去,黎清月也已經睜開雙眼,她朝他遞過來一道鼓勵的目光。
“去聽聽孩子的想法吧。我覺得你是一個好父親,不必事事都替女兒做決定,好好聽聽她心裡是怎麼想的。”
黎清月話說得十分直白,這番話也側面道出了女兒的心意。
裴寒崢幾乎已經料想到女兒會說出什麼。
他默默長嘆一聲,看了一眼黎清月,終究翻身下了馬車。
裴承曦就在外面等候。
不過三歲的孩童,家中不少人,包括她的父親在內,都下意識看輕她。
母親叮囑她,叫她親自把心底的想法同父親講明白。
裴承曦把這件事看得極重,在她眼裡,這便是屬於自己成長的契機。
大人們素來不愛靜下心聆聽孩童的心聲,可今日,她一定要讓父親認認真真聽完自己的心裡話。
眼見裴寒崢走下馬車,裴承曦立刻開口:“爹,我有話要好好同你講。”
望著女兒這一副小大人般的模樣,裴寒崢心中既欣慰,又泛著一絲酸澀。
他牽起女兒的小手,去往另一輛空置的馬車。
大隊人馬依舊要繼續趕路,耽擱不得。
進到車中,他望著小小的女兒,輕輕嘆了口氣:“說吧,你想說什麼,我都聽著。”
裴承曦見爹爹這般模樣,心裡有幾分不悅:“爹,你可要認認真真聽我說。”
裴寒崢卻忍不住搶先開口:“我大致知道你想要講什麼。可一想到你要去面對那些兇險,我心裡實在受不住。你可知道,於我而言,你同樣是稀世珍寶。你的降生,本就已經足夠叫我寬慰。我盼著你能夠如同驕陽一般,安安穩穩立於暖陽之下。可你如今偏偏要走上那條滿是廝殺與血腥的道路,我身為你的父親,又怎麼可能無動於衷?你可是我的女兒啊。”
平日裡裴寒崢本不愛別人同他爭辯對峙,但是別人又是開口,他也從來都不會憑空打斷。
可此刻,他實在按捺不住了。
他心裡清楚,女兒此番來找他,定然早已思慮周全,做好了一切的決定。
可他依舊下意識想要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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