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家潤折回來，兩手抓住椅背，連人帶椅整個挪了個方向。
轉了西十五度，讓她背對著風。
椅腿在黑土上劃出西道淺痕。
李月琴在毯子裡哼唧了一聲，沒醒。
孫家潤這才大步往板栗林子深處走...........
灶臺邊。
王雲恆鏟子翻到一半，動作凝住了。
他全看見了。
掖毯角，調音量，挪椅子，轉風向。
姐夫從頭到尾沒說一個字，全是手上的活兒。
這人。
王雲恆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姐擱那說什麼“別浪費我的次數”，通篇只琢磨怎麼少幹活多摸魚。
潤哥擱那研究椅子朝哪個方向風吹不著她。
兩個人壓根不在一個頻道上。
但偏偏，一個心安理得地睡，一個心甘情願地伺候。
絕了。
王雲恆搖了搖頭，鏟子重新掄起來。
鐵砂和焦糖在鍋底嗞嗞響，他把最後一批碎栗肉搗散，拌進粗糖和靈泉水。
上籠，蒸糕。
第三鍋糖炒板栗翻出鍋的時候，他專門從裡面挑了八顆個頭最大，裂口最漂亮的。
裝進恆溫盒，蓋子上貼了張紙條。
寫了兩個字——“姐夫”。
頓了頓，又在下面添了一行小字。
“姐讓留的，大個的。”
王雲恆把恆溫盒擱在灶臺角落，拍了拍手上的糖渣子。
他姐剛才閉眼前，那句“留兩顆，大個的”。
說的時候眼睛都沒睜，聲音悶在毯子裡，跟不情不願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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