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李沐果好慫
李沐果認命地拉開門閂。
她知道自己躲不過，從他說出 “晚上我去找你” 那輕飄飄又帶著不容抗拒的話語時，她就知道，這場直面的對峙終究會來。
門閂被拉開的瞬間，一隻鋥亮的黑色皮靴就率先邁了進來，靴底沾著的積雪在水泥地上碾出一個淺淺的溼痕。
緊接著，那個高大的身影便順著這道縫隙擠了進來。許墨淵身形挺拔，肩寬腰窄，一件黑色的厚重大衣裹在身上，襯得他身形愈發頎長，連帶著周身的氣壓都低了幾分。他進門時微微側了側身，避免碰到門框，可即便如此，狹小的土房還是瞬間被他的氣息填滿。
李沐果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後背堪堪抵在冰冷的土牆上，退無可退。她看著許墨淵反手帶上房門，手腕微沉，“咔嚓” 一聲，門閂被重新落下，乾脆利落。
狹小的土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沒有點燈，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糊著棉紙的窗欞。昏暗中，許墨淵的輪廓顯得愈發冷峻，眉峰如劍，斜飛入鬢，鼻樑高挺的弧度在月光下劃出一道硬朗的線條，薄唇緊抿著，看不見絲毫溫度。他就那麼站在門邊，背對著門，微微抬著下巴，目光落在李沐果身上，那眼神太亮，太有穿透力。
李沐果靠在冰冷的土牆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牆皮，粗糙的牆面磨得指腹發疼，卻也讓她勉強保持著一絲清醒。她不敢與許墨淵對視，只能垂下眼簾。
良久，許墨淵才緩緩動了動，他抬腳往前走了一步。僅僅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便被拉近了大半。
她的心跳驟然加快。
“不認識了？” 許墨淵終於開口，聲音低沉醇厚，像大提琴的弦被輕輕撥動，卻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天生的威壓，“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
李沐果咬了咬下唇，她硬著頭皮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茫然，裝傻道：“同志，我們今日才是第一次正式見面，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裝出來的怯懦，還有幾分因為緊張而難以掩飾的顫抖，與平日裡那個遇事冷靜。口齒伶俐的李沐果判若兩人。
“第一次見面？” 許墨淵低笑一聲，那笑聲極淡。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那晚在鎮上的招待所，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那晚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腦海，混亂的氣息，炙熱的體溫，他冰冷的眼神，還有那一聲聲帶著壓迫感的話語...她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連帶著耳根都燙得厲害。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李沐果梗著脖子，強裝鎮定地反駁，眼底卻閃過一絲慌亂，“我是正經的下鄉知青，從來沒去過什麼鎮上的招待所，許同志，你怕是真的認錯人了。”
她的話音剛落，許墨淵便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明顯的不屑與不信。他緩緩抬起手，從大衣的內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手指捏著那東西的掛繩，在李沐果的眼前輕輕晃了晃。
月光下， 那是一枚造型古樸的玉佩，雕琢成一隻蜷縮的小兔子模樣，兔耳耷拉著，眉眼小巧，玉質通透，觸手溫潤。
這枚玉佩，她太熟悉了！那是原主李沐果的貼身之物，從小戴到大，穿繩的紅繩都被磨得泛白，原主哪怕下鄉，也一直貼身戴著，從不離身。她穿越過來之後，這枚玉佩也一直掛在她的頸間，只是那晚在招待所的混亂中，不知何時遺失了，她找了許久都沒找到，還以為是掉在了招待所的床上，沒想到，竟然在許墨淵的手裡！
“認識嗎？” 許墨淵的聲音冷了下來，沒有了之前的嘲諷，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審視，他捏著玉佩的掛繩，將玉佩遞到李沐果的眼前，玉面貼著她的鼻尖，溫潤的觸感傳來。
認識？她當然認識！可她該怎麼說？說這枚玉佩是她的，那豈不是直接承認，那晚在招待所的人，就是她？
可若是不承認，這枚玉佩是原主的貼身之物，獨一無二，她又該如何解釋？
她的沉默，在許墨淵看來，就是最好的答案。他將玉佩收回掌心，五指合攏，緊緊攥住，那溫潤的玉面硌著掌心。他又往前逼了一步，他的額頭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為什麼躲我？” 許墨淵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心虛？”
“我...... 我沒有......” 李沐果的聲音抖得厲害，連她自己都覺得這話毫無說服力。
“沒有？” 許墨淵挑眉，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他抬手，伸出右手，手掌撐在李沐果頭頂的土牆上，手臂微彎，將她整個人圈在他的臂彎與牆壁之間，形成一個獨屬於他的包圍圈。
“那為什麼不承認認識我？” 許墨淵的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她的唇瓣微微抿著，泛著淡淡的粉色，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像一朵待放的花苞，讓他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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