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還沒等她徹底放鬆下來，許墨淵的話鋒卻陡然一轉，冷聲道：“但有些事，不是意外。”
李沐果剛松下的神經瞬間又繃緊了，她抬眼看向許墨淵，眼裡滿是疑惑。
“你知不知道，你落水那天，那條河裡，還漂著另一個人？” 許墨淵的目光落在李沐果的眼底，帶著探究。
李沐果當然知道，那個人就是他。可她只能裝作一臉茫然，搖了搖頭，低聲道：“不知道。我跳河之後，就被河水沖走了，意識模糊，什麼都不記得了，等我再次恢復意識，就已經在招待所了。”
她的話說得半真半假，跳河被沖走是真，意識模糊也是真，只是她刻意隱瞞了與他在河裡的糾纏，還有在招待所的那些混亂畫面。
“那個人是我。” 許墨淵直言不諱，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沉甸甸的分量，“那天，我在附近執行一項秘密任務，中了對手的圈套，被人注射了特殊的藥劑，神智不清，體力也大幅消耗，意外落入了河中。”
李沐果低著頭，沉默不語，裝作一副初次聽聞的模樣。
“事後我查過，” 許墨淵的目光緊緊鎖住李沐果，不讓她有絲毫閃躲，“那條河附近荒無人煙，沒有村莊，沒有人家，平日裡連個路人都少見，你為什麼會偏偏出現在那裡？”
來了。
李沐果知道最關鍵的問題來了。這個問題，她早就想過無數遍，也早就想好了答案。
她緩緩抬起頭，迎上許墨淵的目光，眼底閃過一絲委屈與憤怒：“因為有人要害我。有人買通了村裡的二流子王賴子，騙我去河邊，說趙衛國同志在河邊等我，有重要的話要說。我信以為真，去了河邊，卻只看到了王賴子，他想毀我的清白，我不從，被逼無奈，才跳了河。”
她說著，眼眶微微泛紅，那副委屈又無助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這是原主的真實遭遇，也是她此刻最真實的心境，無需刻意偽裝，便足以打動人心。
許墨淵的眼神微微一動，眼底的探究淡了幾分，他看著李沐果泛紅的眼眶，還有那副委屈的模樣，心底的懷疑，似乎也鬆動了幾分。
“要害你的人，是不是叫秦雙雙？” 許墨淵忽然開口，說出了一個名字。
李沐果猛地抬眼看向許墨淵，眼裡滿是震驚。他知道是秦雙雙要害她？
“你不用驚訝。” 許墨淵看著她震驚的模樣，淡淡開口，“我查過你的底細，自然也查過秦雙雙。她是你母親的親侄女，也是你母親的親生女兒，她頂替了你的工作，還一直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將你除之後快。你落水的事，除了她，不會有別人。”
秦雙雙的所作所為，原主的記憶裡歷歷在目，而她，也早已將秦雙雙列為復仇的首要目標。只是她沒想到，許墨淵竟然連秦雙雙是母親親生女兒這件事都知道。
“不想說？” 許墨淵看著她沉默的模樣，也不逼她，只是換了一個問題，“那我換個問題。你跳河之後，被河水沖走，在這個過程中，有沒有見過什麼可疑的人？或者，撿到過什麼東西？”
可疑的人？撿到過什麼東西？
他這是在問那幾份檔案！
她從廢品站撿到的那幾份手寫檔案，涉及到敵特的物資清單。人員代號。交接地點，還有邊境轉移的資訊，甚至還夾雜著俄文單詞，那些檔案，與許墨淵的秘密任務，定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他知道那些檔案在她的手裡？所以才會這樣旁敲側擊地試探她。
李沐果的腦子飛速運轉，她知道，此刻的回答，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她壓下心底的波瀾，裝作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沒有。我被河水沖走之後，意識一直模糊，只覺得天旋地轉，渾身冰冷，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哪裡還能看到什麼人，撿到什麼東西？等我有意識的時候，就已經和你一起在招待所的床上了，其他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她刻意加重了 “和你一起在招待所的床上” 這句話，試圖轉移許墨淵的注意力，也讓自己的回答顯得更加真實。
許墨淵盯著她的眼睛看了許久，像是在判斷她的話是真還是假。
良久，許墨淵才緩緩點了點頭，吐出兩個字：“好，我信你。”
李沐果的心頭猛地一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後背的冷汗順著脊樑骨往下淌，涼得她打了一個寒顫。
她知道，許墨淵此刻的相信，或許只是暫時的，他並沒有真正放下對她的懷疑，只是沒有找到證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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