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黑黢黢的樹林裡。
月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夜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無數條蛇在草叢中爬行。樹林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氣息,夾雜著腐爛樹葉和新鮮泥土的味道。
在這片樹林裡,二百多名日軍士兵正靜靜地趴在地上。
他們穿著土黃色的軍裝,軍裝上沾滿了泥土和樹葉,臉上也塗著泥土,整個人幾乎和地面融為了一體。他們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都放得很輕很輕,像是一塊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他們的槍口對準了前方那條山路的出口。
槍身上都裝上了刺刀,刺刀在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尉,留著兩撇八字鬍,臉上有一道從額頭一首延伸到下巴的刀疤。他正蹲在一棵大松樹後面,手裡舉著望遠鏡,觀察著前方山路的動靜。望遠鏡的鏡片上蒙著一層霧氣,但還能看清前方的景象。
此人正是關谷次郎。
關谷次郎放下望遠鏡,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他的嘴唇上全是血口子,那是長時間騎馬趕路被風吹出來的。從青雲山軍營到長坪鎮後山,三十多里的山路,他的騎兵中隊只用了一個多小時就趕到了。這一路上,他們幾乎沒有停歇,戰馬跑死了十幾匹,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在長坪鎮的後山設下埋伏,跑死再多戰馬都值得。
“關谷長官。”
他身邊的一個曹長壓低聲音說道,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前方己經打起來了。支那游擊隊肯定會帶著人,朝著這片樹林撤退。他們做夢都想不到,我們早就在這裡設下了重重埋伏。”
關谷次郎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再次舉起望遠鏡,朝前方看去。
望遠鏡裡,山路的盡頭還是一片黑暗,什麼都沒有。只有月光照在山路上,將那條崎嶇不平的山路照得一片慘白。路的兩旁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叢,灌木叢里長滿了帶刺的荊棘,人要是掉進去,肯定會被扎得遍體鱗傷。
自從得到岡田本村的命令之後,關谷次郎就立刻帶著騎兵,以最快的速度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他帶了一千人,全是最精銳的騎兵。
他們抵達長坪鎮之後,岡田本村立馬下令,悄無聲息的包圍了整個鎮子,並且自己親自帶領著兩百多人,在後山樹林設下了埋伏,等著支那人飛蛾撲火。
“但還是不要掉以輕心。”
關谷次郎放下望遠鏡,轉頭對身邊的曹長說道。他的聲音不高,但語氣很嚴厲。
“支那人狡猾得很。他們能在這一帶活動這麼久,肯定有他們的本事。不要小看他們。”
“嗨!”
曹長重重地一點頭。
“通知下去,讓弟兄們做好準備,聽從我的指揮。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開槍。誰要是暴露了位置,我就砍了誰的腦袋。”
“嗨!”
曹長應了一聲,然後彎著腰悄悄退了下去,將關谷次郎的命令傳達給每一個士兵。
關谷次郎再次舉起望遠鏡,目光透過鏡片,望向了山路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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