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膳己畢,壺中的靈酒也去了大半。
夕陽沉入海平線,只餘漫天星斗與聽濤小築露臺上隨意擺放的明珠交相輝映。
海風微醺,酒意上湧,氣氛也愈發鬆弛。
潘嶼幾杯靈酒下肚,臉上泛起紅光,長久以來壓在心底的一樁心事,藉著酒意終於吐露出來。
“曲道友,今日與你暢談,潘某心中暢快。”
潘嶼拍著大腿,聲音帶著一絲酒後的激憤。
“只是......唉,樹欲靜而風不止啊。那怒濤漁場的沈飛老賊,仗著有人撐腰,行事愈發肆無忌憚。水蝨之事敗露後,他非但不知收斂,反而變本加厲,處處與我碧潮漁場作對,搶奪客源,散佈謠言,甚至暗中破壞我漁場陣法。”
他猛灌一口酒,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前日,那老賊竟派人送來戰書。言明下月初一,於巨鰲城鬥法臺上,雙方各請一人,做上一場,生死毋論。輸者,滾出巨鰲城漁場行當。”
潘嶼重重放下酒杯,帶著自嘲和無奈。
“潘某雖怒,卻也清醒。我這身家性命,還有這一漁場兄弟的飯碗,都繫於一身。親自下場?萬一有個閃失......不值當。道途雖慢,但還有望,命只有一條。
本想著請人助拳。可碎石號前番出海一役,他們受傷不輕,正在閉關療養,實在不便打擾。如今......一時竟尋不到可靠又實力足夠強橫的金丹道友出手......”
他眉頭緊鎖,顯然為此事煩惱多時。
潘嶼雖然有些人脈,但主要是交易和海貨方面。
但這是生死鬥,加上那沈飛有些背景,一般金丹不願牽扯其中。
就在這時,一首靜靜聆聽的李修遠,忽然放下酒杯,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潘道友若信得過曲某,這場鬥法,曲某替你接了。”
“什麼?!”潘嶼以為自己酒喝多了聽錯了,猛地抬頭,瞪大眼睛看著李修遠,臉上醉意瞬間去了大半,只剩下濃濃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曲......曲道友?你莫要說笑。那鬥法臺,生死不論。沈飛老賊定會不惜代價請來兇悍之輩。你丹器之道冠絕同儕,乃是萬金之軀,豈可輕涉此等險地?萬一......萬一有個損傷,潘某萬死難辭其咎。”
他連連擺手,急切勸阻。
在他認知中,丹器大師往往精研技藝,鬥法實力相對是短板,更何況是生死鬥。
李修遠微微一笑,並未多言解釋。
只見他右手隨意抬起,對著露臺外翻湧的海面,五指虛張,輕輕一拂。
剎那間。
一道凝練到極致,深邃如淵海的湛藍水元之力自他掌心湧出,無聲無息,卻快如閃電。
這股水元在他身前三尺外的虛空中,瞬間凝聚開。
一面巨大凝實的水藍色光幕憑空出現。
光幕散發出一種堅不可摧、萬法難侵的厚重之感。
光幕之上,水波流轉,彷彿將一片深邃的海淵壓縮在了方寸之間,隱隱有潮汐漲落和漩渦生滅的靈韻流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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