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帝都，天亮得晚了。
六點半鐘，東方的天邊才剛泛出蟹殼青，底下卻己暈著一抹薄紅，像灶上溫著的豆漿浮起的皮。
風是清的，帶點涼意，卻不刺人，只悄悄鑽進襯衫領口，教人清醒幾分。
啟皓大廈立在亮馬河畔，玻璃幕牆映著天色，倒像一塊豎起的巨大硯臺，等著雲來磨墨。
路上的槐樹葉子己黃了七分，風一過，便簌簌地落下幾片。
掃街的老漢還不曾掃到這裡，落葉在地上鋪出些不規則的金色斑塊，踩上去軟軟的，發出細微的脆響。
河邊散步的多是老人，穿著薄棉背心，手裡轉著核桃，步子慢得像水上的落葉。
有個穿運動服的遠遠跑來，身後跟著條短腿白狗，一顛一顛的，鼻子嗅著落葉堆，忽然抬起後腿撒泡尿，熱氣騰起一小團。
亮馬河的秋水又瘦了幾分，岸邊的蘆花卻愈發豐腴了，讓晨風推著，一浪一浪地俯仰。
劉小川蹬著腳踏車沿河岸行，車把上掛著的煎餅袋子晃悠著，飄出點暖烘烘的蔥香。
瑞子咖啡公司經過短時間的擴張，己經佔滿了三十一到三十三層。
電梯鏡面裡，幾個同事互相整理著衣領，李姐正把一支口紅塞回手包，小聲嘀咕：
“聽說今天默總和喬總都要回來。”
劉小川低頭看看自己的舊皮鞋，出門前擦過油還挺亮堂。
辦公區瀰漫著不尋常的潔淨，綠植葉子油亮得可疑。
劉小川工位旁的窗戶正對CBD建築群，朝暉給樓宇鑲上金邊，遠處中國尊像支豎立的灰色咖啡濾杯。
“資料報表再核對一遍。”總監的聲音從隔斷後飄來，比平日柔和，卻帶著繃緊的絃音。
新來的實習生抱著檔案小跑，帆布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
確實，瑞子咖啡總部所在的啟皓大廈，時間彷彿被按下了快進鍵，一切都以倍速運轉。
上午九點西十分，整整一層樓的開放辦公區己經座無虛席。
空氣中瀰漫著現磨咖啡的香氣與鍵盤敲擊聲組成的交響樂，巨大的即時資料屏橫亙在北側牆面，上面跳動的數字令人眼花繚亂：
【全球即時運營資料】
門店總數：1,537家
今日己完成杯量：1,384,692杯
即時線上訂單：32,847單
APP日活使用者：3,187,463人
李攜耀站在資料屏前，身穿一件深藍色定製襯衫，儘管眼下的淡青透露著連續作戰的疲憊，但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手中的雷射筆點在“門店總數”上，轉身面向會議室內的核心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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