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衍出身富貴。
從他記事起，身邊就沒斷過照顧的人。
保姆、管家、私人助理，無論是他想要什麼，自有人送到手邊；他不想動，自有人替他做完一切。
能被他主動伺候的，這世上大概只有季風眠一個。
可惜，主動伺候是一回事，能不能伺候好是另一回事。
他對這老屋不熟悉，東摸摸西碰碰，一副無從下手的樣子。季風眠也不忍就這麼看著，兩人提著桶去門前的老井打了水，一桶一桶拎回來，把晚上要住的兩間屋子簡單收拾了一下。
後來劉建國派人送來了乾淨的床單被褥，雖然簡陋，但也算能住人了。
收拾完，天己經黑透了。
季風眠遞了瓶水給他。
池衍接過來，眼珠子轉了轉，又把水瓶遞回來，聲音軟下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我手沒力氣了，你幫我開。”
季風眠抿著嘴，皺起眉。
“你不喝，”她說，“我扔了。”
她舉起手，作勢要扔了。
池衍趕緊把水瓶搶回去，抱在懷裡，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眠，真是的，”他嘟囔著，“開個玩笑都不行。”
季風眠不理他。
她擰開自己那瓶水，仰頭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心裡那團複雜的情緒。
重回故地的感覺，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那些被壓在記憶深處的畫面，那些以為早己遺忘的細節，此刻全都湧了上來。外婆的音容笑貌，鄰里的指指點點，還有那個夜裡，她一個人離開的背影。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滿心的情緒，轉頭看向池衍。
池衍靠在桌子上，正用袖子擦汗。
剛才的勞動讓他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在昏黃的燈光下，那張極具混血感的五官更添了幾分說不清的性感，眉眼深邃，鼻樑高挺，汗珠順著下頜的線條滑下來，沒入領口。
他察覺到她的目光，歪著頭看過來，彎起眼睛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點促狹，帶著點期待。
“怎麼這麼看著我？”他的聲音懶懶的，尾音上揚，“想通了？打算拋棄你那個男朋友，然後和我在一起？”
他眨了眨眼，一副對這件事很是期待的樣子。
季風眠搬了個凳子，在他對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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