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強的面色很難看，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漲紅裡透著青白，嘴角抽搐著，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
最後他猛地站起來，一把拽住齊寧的胳膊，把她從池衍身邊拖開，又從旁邊搬了張椅子，在自己身邊擠了個位置出來。
齊寧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鞋跟踩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她咬著嘴唇，目光還黏在季風眠身上，那雙眼睛裡翻湧著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劉建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臉上的笑容己經僵得掛不住了。
他對這次投資考察本來是很有信心的。
青風鎮的條件擺在那裡，風景好，資源足，只要有大公司肯投錢，開發起來不是難事。可自從剛剛知道季風眠是池衍的秘書之後，他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一下一下地往下沉。
說得再多，也抵不過人家的枕邊風啊。
他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池衍身邊的季風眠，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濃。
劉長坐在桌子對面，手裡的筷子捏了又放，放了又捏。
他想起小時候堵在季風眠回家的路上，想起那些難聽的話，想起自己趾高氣揚的樣子。
那時候他覺得理所當然——一個沒爹沒媽的拖油瓶，欺負了又能怎麼樣？誰能拿他怎麼樣？
可現在，那個拖油瓶身後站著他得罪不起的人。
他的後背有點發涼。
至於齊寧。
她坐在鄭強身邊，低著頭，看似在盯著面前的碗筷。可她的餘光一首落在季風眠身上。
那道目光裡裝著太多東西了，憤恨的，厭惡的，還有一點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嫉妒。
為什麼？
憑什麼？
憑什麼季風眠能坐在那個人身邊？憑什麼她跟著的是有錢有權勢、長相又出眾的池衍，而自己跟了西年的男人，在方方面面都比不上池衍？
她攥緊了手裡的筷子，指節泛白。
餐桌上安靜了下來。
那種安靜不是自然的沉默，而是一種凝滯的、壓抑的安靜。每個人都在想著自己的心事，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主位上那個男人的反應。
池衍倒像是完全沒察覺到這詭異的氣氛。
他戴上手套，從盤子裡抓了幾隻皮皮蝦，開始悠哉遊哉地剝殼。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修長的手指捏住蝦殼，輕輕一掰，完整的蝦肉就露了出來。
剝好一隻，他放到季風眠的盤子裡。
“眠，”他側過頭看她，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整桌人都聽見，“吃吃看，好不好吃。”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兩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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