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男人從巷子深處、從牆角的暗影裡、從堆放雜物的角落裡走了出來。
他們穿著花哨的襯衫，歪戴著帽子，嘴裡叼著煙，走路的姿勢流裡流氣的，像是這條巷子是他們的地盤。
季風眠看著他們，眼裡湧上來的是前所未有濃厚的仇恨。
她認識他們。
這五個人，是青風鎮出了名的地痞流氓。
打架鬥毆，敲詐勒索，騷擾婦女，無惡不作。鎮上的人提起他們都繞道走。
若不是他們——
若不是他們，外婆怎麼會死？
那年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高考結束後的那個夏天，陽光那麼好，她和外婆坐在院子裡，暢想著未來。
她要去讀大學了，要離開這座小鎮了，等畢業了就找個穩定的工作，把外婆接到城裡去。她們不需要大富大貴，只要平平安安地在一起就好。
然後這五個人出現了。
一開始只是騷擾，在她家門口晃悠，說些下流的話，朝院子裡扔東西。外婆去找他們理論，被推搡在地。
她去報警，警察來了也只是訓斥幾句，走了之後他們變本加厲。
外婆的身體本來就不好，那些日子更是每況愈下，有一天，他們又在門口鬧事，外婆出去趕他們，突然就倒下了。
再也沒有醒來。
外婆走後，鎮子上突然傳起了流言蜚語。
有人說，是季風眠在外面不三不西，才招來了這些禍患。有人說，是她害死了撫養她長大的外婆。
那些話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那年她十八歲，她離開了這座小鎮。
現在她回來了。
季風眠站在那裡，看著這五張讓她恨了多年的臉，胸口翻湧著的情緒幾乎要衝破胸腔。
“你們這群渣滓，”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磨出來的，“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為首的那個人歪著腦袋，嘴裡叼著煙，吊兒郎當地看著她。
他叫孫強，是這夥人的頭兒，也是當年鬧得最兇的那個。
“我有什麼不敢的？”他吐出一口煙，煙霧在星光下嫋嫋散開，“我們是誰啊？誰敢管我們？”
他身後的幾個人笑了起來，那笑聲在巷子裡迴盪，難聽極了，像是生鏽的鐵器互相摩擦。
趙大媽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跑了，她貼著牆根，貓著腰，一溜煙地消失在了巷子的另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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