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月光有些慘淡，稀薄的光線像是被水稀釋過，無力地灑在路上，照不出什麼顏色來。
星星倒是格外燦爛，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夜空，一閃一閃的，像無數隻眼睛，冷冷地注視著人間。
趙大媽走在前面，腳步又快又急，像是在趕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季風眠跟在她身後，保持著幾步的距離。
路上不時有人經過，今天是海神節，鎮上的人大多聚集在海邊放海燈，三三兩兩地往那個方向走。
有人認出趙大媽，笑著打招呼：“趙大媽，不去放海燈啊？”
趙大媽不應，低著頭快步往前走，那人愣了一下，想說什麼，兩人卻己經走遠了。
走出一段距離後，路上的行人漸漸少了。
青風鎮不大，過了主街，便是些彎彎繞繞的小巷子，路燈也稀疏起來，隔很遠才有一盞，昏黃的光被夜色吞掉大半，只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暈。
兩人之間一首沉默著。
季風眠忽然勾了勾嘴角，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眼裡沒什麼笑意，只有一種冷冷的眸光。
“趙大媽，”她開口，聲音不緊不慢的，“真的是趙奶奶要見我嗎？”
趙大媽的腳步頓了一下。
很短暫的一下，幾乎看不出來，但季風眠看見了。
“小眠，你說哪裡話。”趙大媽的聲音有些磕巴，像是舌頭打了結，“當然是我媽要見你啊。她可想你了，天天唸叨……”
她沒有再說下去。
兩人拐進了一條小路。
這條路沒有路燈。
兩側是高高的院牆，牆頭長著野草，在夜風裡簌簌地響。月光照不進來，只有星光勉強勾勒出路的輪廓，黑黢黢的，像一張張開的嘴。
季風眠停下了腳步。
趙大媽走了幾步，發現身後沒了腳步聲，趕緊回過頭來。
“小眠？”她往回走了兩步，聲音裡帶著催促，“快點啊，老太太等著呢”
季風眠不動。
趙大媽趕緊解釋道：“這一條是近路，更快一點。”
可季風眠，就那麼站著，安安靜靜的。
趙大媽又走回了幾步，仰起頭看她，這條巷子裡太暗了，暗得她不得不湊得很近，才能看清季風眠臉上的表情。
季風眠那雙眼睛漆黑漆黑的，像是深不見底的井，裡面的光冷得滲人，冷得趙大媽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趙大媽。”季風眠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森冷的冷意，“齊寧給了你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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