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這一逛，就從下午逛到了黃昏。
季風眠是萬萬沒想到，池衍竟然有這般好的體力。
從吃的到用的，從玩的小玩意兒到各種裝飾品，每一個攤位他都要駐足至少十分鐘。
他嚐了烤魚乾，試了貝殼風鈴，把玩了好一會兒那些用海螺做的小哨子，甚至還跟一個賣木雕的老大爺討教了半天雕刻技巧。
季風眠站在旁邊，從一開始的耐心等待，到後來的百無聊賴，再到最後的徹底麻木。
最後兩人大包小包地回了老屋，買的那些東西攤開放在桌上，一張桌子都快放不下了。
貝殼風鈴掛在門上，海螺哨子壓著地圖冊，幾頂草帽疊在一起，還有好幾包魚乾和魷魚絲，花花綠綠的，倒也熱鬧。
兩人也不打算吃晚飯了，集市上從街頭吃到街尾，肚子裡早就塞滿了各式各樣的小吃。
季風眠坐在椅子上，看著那一桌子戰利品，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池衍這樣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居然會為了一串貝殼手鍊跟攤主討價還價半天，最後還因為便宜了五塊錢而洋洋得意。
倒也挺樸實的。
她正想著，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兩人同時轉過頭去。
門口站著一個年近五十的大媽，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碎花襯衫，頭髮整整齊齊地梳在腦後，雙手交握在身前，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她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先看見了池衍，然後更加侷促了，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氣場逼退了一樣。
“那個……”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我找小眠，她在嗎？”
季風眠聽見這聲音，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門口。
她看清來人，微微愣了一下。
“趙大媽？”
趙大媽看見季風眠，臉上的侷促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激動的神情，她的眼睛亮了起來，聲音也大了幾分。
“小眠！真的是你！”她往前邁了一步，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停住了，只是熱切地看著她，“我剛剛在海神節就瞧見你了，但是一首不敢認……你終於回來了。”
季風眠站在門口，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她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嗯，我回來了。趙大媽，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趙大媽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不好意思，又帶著點熱絡：“其實也沒什麼事情。就是我把你回來的訊息告訴了我媽，她高興得很，嚷嚷著想見你。”
說到趙奶奶，季風眠的眼神柔和了幾分。
趙奶奶是一個笑眯眯的老太太，小時候外婆忙的時候，她經常去趙奶奶家蹭飯。趙奶奶會給她蒸紅薯，會給她講那些老掉牙的故事，會摸著她的頭髮說“小眠長大了肯定有出息”。
“趙奶奶想見我？”她的聲音軟下來，“是我不好，趙奶奶之前對我這麼好，我應該第一時間去看她的。”
池衍站在她身後，看了看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眠，”他開口，語氣溫和關切，“今天有點晚了，天都要黑了。要不明天吧？明天我們買點東西，一起去看望趙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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