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衍的目光沉了下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深沉地落在趙大媽身上。
那目光不算凌厲，甚至稱得上平靜，但趙大媽不知為什麼，竟有些不敢首視，慌忙移開了視線。
季風眠垂下眼眸。
她低著頭，站在門口，半邊臉被暮色遮住了，看不清表情。只有睫毛微微顫著，像是蝴蝶扇動翅膀。
空氣安靜了幾秒。
池衍忽然笑了。那笑容和平時一樣好看，卻少了些溫度。
“趙大媽，”他說，聲音不緊不慢的，“天馬上就要黑了，確實不安全。要是老太太實在是想見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趙大媽臉上。
“我陪她一起去吧。”
趙大媽的眼神更加慌亂了,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嘴唇動了動，聲音比剛才小了許多：“這……不太好吧。”
池衍的笑容帶上了幾分冷意，語氣冷了下來：“哦？哪裡不合適？”
趙大媽不說話了。
她站在那裡，手指又開始絞衣角，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像是被人看穿了什麼。
最後，是季風眠先開了口。
“既然趙大媽這麼說，”她說，聲音很輕，“那我也該去看看趙奶奶的。”
池衍聽出來了。
她的語氣己經冷淡了幾分。
但趙大媽沒有聽出來，她只聽見季風眠答應了，眼裡立刻漾開了笑，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擔。
“行行行！”她連連點頭，“那咱們快走吧！”
她轉身就要往外走，腳步急切，像是怕季風眠反悔似的。
池衍走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季風眠的手腕，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腕都包在掌心裡，溫熱的，有力的。
“眠，別怕。”他說。
聲音很低，只有她能聽見。
季風眠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暮色裡，他的眼睛是深藍色的，像夜晚的海。那裡面的情緒很複雜，有擔憂，有警覺，還有一種她看不太懂的東西。
她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又抬起頭，又看向在門口等著的趙大媽。
然後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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