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蘭爽快地應下:“回頭要是遇到什麼困難,只要是嬸子能幫上忙的,儘管來找嬸子。”
李春花手腳麻利地找出一個乾淨的大鋁盆,用熱水燙過擦乾,拿長柄鐵勺從大缸裡舀了滿滿一大盆紅豔豔的海鮮醬,又在上面仔細蓋了一層乾淨的白紗布。
劉玉蘭端起沉甸甸的鋁盆,連聲道謝,轉身腳步輕快地出了陳家小院。
李春花看著劉玉蘭的身影,“桂蘭姐,這一盆醬可不少,你說她能賣完嗎?”
蘇雲和孫芳也看著陳桂蘭。
陳桂蘭笑著道:“玉蘭是個勤快肯幹的,腦子也活,雖然沒做過生意,但只要給她時間,相信她能做得很好。等著看吧,說不定有驚喜!”
傍晚的鐵錨灣家屬院炊煙裊裊。
男人們陸陸續續下班回來,水槽邊、院牆外都是端著飯碗吃飯聊天的人。
劉玉蘭端著個蓋著白布的大盆走在路上,惹來不少目光。
那布底子透出的鮮甜醬香味,怎麼捂都捂不住。
“玉蘭,你這端著啥好東西?這味兒首往人鼻子裡鑽!”一個軍嫂端著大碴子粥湊過來問。
劉玉蘭腰板挺得筆首,聲音洪亮:“是陳嬸子家做的那金沙海鮮醬!”
這話一齣,周圍端著飯碗的人全愣住了。
有人驚撥出聲:“我的乖乖,玉蘭你發大財了啊,竟然買一盆醬吃!”
“是啊,是啊,這醬兩毛錢一勺呢,你買這麼多,太奢侈了。就算你最近賺了點錢,也不能這麼個花法,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劉玉蘭沒搭理那些風言風語,端著盆大步流星走回自己家。
賣醬的事還沒看到效果,她不想多說。
推開自家院門,丈夫趙建國正坐在堂屋的矮腳馬紮上,端著個掉漆的搪瓷缸喝水。
大柱和二蛋在旁邊的小方桌上趴著寫作業。
看到媳婦端著個大盆滿頭大汗地進來,趙建國放下搪瓷缸,皺起眉頭:“你端啥玩意兒?味道還怪香的。”
劉玉蘭把鋁盆穩穩當當地放在八仙桌正中間,掀開白紗布的一角,露出裡面紅彤彤、亮晶晶的海鮮醬。
“建國,你看!這是陳嬸子家今天剛做出來的海鮮醬,百貨大樓的大領導親自開卡車來拉走了五千瓶呢!”劉玉蘭語氣裡透著興奮,“我用賺的錢,批了這十斤醬,明天我要去海島大集上擺攤賣醬!”
趙建國聽完,臉色“唰”地一下沉了下來。
“你瘋了?你去趕集做買賣?”趙建國聲音提高了幾分,“你一個圍著鍋臺轉的老孃們,你懂啥叫買賣不?大字都不識幾個,賬能算明白嗎?別到時候讓人把你賣了,你還幫人家數錢!”
劉玉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辯駁道:“陳嬸子也是家屬,人家咋就幹得風生水起?連軍區後勤部和婦聯的主任都親自給她開證明檔案。我不求賺大錢,只要能賺個差價,給家裡添兩個菜也行啊。”
趙建國不耐煩地擺擺手:“人家陳桂蘭那是成了精的人物!你能跟她比?她能在百貨大樓領導面前說上話,你能?你以為做生意就是把東西往地上一擺就有人掏錢?大集上魚龍混雜,碰上個地痞流氓惹事,你咋收場?”
趙建國越說越覺得荒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