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花點頭,“那我們先開始準備。”
陳桂蘭吩咐高鳳把院子裡的大木盆刷乾淨,提前備好粗鹽和淘洗用的清水,又讓孫芳騰出灶房角落裡幾個空竹筐,專門用來裝收進來的鮮魚。
一切準備妥當,就等著漁民上門了。
三點,沒人。
西點,沒人。
五點,還是沒人。
牆根底下,三個半人高的大木盆刷得底朝天,旁邊兩個大笸籮裡裝滿了淘洗用的大粒粗海鹽。
傢伙事全都備齊,就等鮮魚下鍋。
可土路盡頭空蕩蕩的,連根雞毛都沒飄過來。
陳桂蘭第七次低頭看手錶。
這不對啊!咋沒人來啊?
難道是嫌棄兩塊錢一筐太便宜了?不應該啊。
這年頭,兩塊錢能去供銷社割一斤好豬肉,換成粗糧夠一家老小吃幾天。
貓魚平時都是餵豬的下腳料,兩塊錢一筐的價錢放出去,正常情況下,這院門早該被送魚的踩破了門檻。
高鳳端著一瓷盆新搗好的蒜蓉從灶房走出來,順著陳桂蘭的視線往外張望了兩眼,寬慰道:“大娘,您別急。打漁得看潮水,興許是今天風向不對,大夥兒還在海上沒回來。”
李春花正蹲在水槽邊搓洗空竹筐,聽見這話,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
她個頭高,大著嗓門接腔:“桂蘭姐,高鳳說得也有道理。那幫老海帶子平時見個鋼鏰都恨不得咬兩口嚐嚐鹹淡,兩塊錢一筐的貓魚,肯定不會放過。興許是碰上大魚群耽擱了。咱們把心放肚子裡,再等等。”
“總覺得不太對。”陳桂蘭搖了搖頭,“現在正是退潮的時候,一艘漁船耽擱,總不能所有的漁船都耽擱了。肯定有什麼不知道的原因。”
“等等!”陳桂蘭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碼頭那些人,不會是把她收魚的話當成安慰王秀芹的玩笑話了吧?
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陳桂蘭當即把圍裙一解,衝院子裡喊了一聲:“高鳳,你盯著灶上,春花,你跟我出去一趟!”
李春花正蹲在水盆前搓洗竹筐,聽見陳桂蘭叫她,趕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小跑著跟上來。
“桂蘭姐,咋了?出啥事了?”
陳桂蘭把心裡的猜測和李春花攤開了講。
“春花,你說他們會不會真誤會了,所以才沒人送魚來。”
“桂蘭姐,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這個真有可能。”
“不能幹等了,咱們去碼頭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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