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上那枚紅色火漆和鮮紅公章在晨光裡分外扎眼。
“省外貿局的邀請函。讓咱們鐵錨灣合作社,參加今年西月份的廣交會。”
曬場上先是沉默了兩秒,然後炸了鍋。
“廣交會?!”鄭嫂子手裡的紅薯掉在了地上都沒顧上撿。
“老天奶!那不是全國最大的外貿集市嗎?”劉玉蘭的聲音都劈叉了,“咱們的醬,要賣給外國人了?能賺美金?“
嘰嘰喳喳的聲音此起彼伏。
“嬸子,那是真給美金啊?”劉玉蘭往前探著半個身子,嗓子眼首發緊。
“給!”
陳桂蘭答得毫不含糊,“只要咱的產品能擺上展臺,人家簽了單,換回來的就是國家最缺的外匯。國家拿這錢,去買最先進的機器,去造大輪船,去破別人的封鎖!”
“太好了!”
“沒想到有一天,我一個沒上過學的農村老太婆做的東西能賺外國人的錢,還能為國出力?”
“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啊!必須好好幹!”
李春花在旁邊叉著腰,嘴角翹得老高,一臉與有榮焉的表情。
雖然她昨天就知道了,但看見大家這個反應,還是忍不住得意。
陳桂蘭等了一會兒,抬手往下壓了壓,把參展須知那兩頁紙展開,鋪在桌面上。
“廣交會的門檻不低。參展產品不少於五種,必須是成品,包裝、質檢、保質期,樣樣都得過關。咱們現在有海鮮醬和五香酥骨魚,兩種。”
她伸出兩根手指。
“還差至少三種。我的打算是做到八種以上。”
“八種?”鄭嫂子倒吸一口氣,“桂蘭姐,這才兩個月啊。”
“兩個月確實很緊張,但不是不可以做到。就是接下來的兩個月,咱合作社得脫層皮。大家除了日常的生產,還要為廣交會做準備,會非常苦非常累。大家怕不怕?”
“怕個球!”鄭嫂子一口咬下大半個紅薯,嚼得腮幫子鼓鼓囊囊,“只要能把洋人的錢往咱國家摟,別說脫層皮,熬幹骨頭油我都幹!”
“鄭嫂子說得對,算我一個!”
“我也幹!桂蘭嬸子,你指哪咱打哪!”
八十多號女人齊聲扯著嗓子應和,生生在這片鹹腥的曬場上吼出了海島駐軍操練的陣勢。
陳桂蘭看著臺下一張張被海風吹出高原紅的臉頰,胸腔發熱。
這些海島軍嫂沒念過多少書,不懂大洋彼岸的彎彎繞繞,可骨子裡那份心氣,比誰都高,比誰都硬。
“好!接下來我說一下安排。”
陳桂蘭從布口袋裡掏出那張草紙,展開來,用兩塊石頭壓在黑板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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