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裡安靜了一瞬。
風吹過竹梢，沙沙地響。
程海珠的手還搭在自己肚子上，整個人呆在那裡，嘴張著，半天沒合攏。
李春花看她那傻樣，忍不住樂了，又趕緊壓低聲音：“這是驚喜壞了。”
程海珠沒動，眼珠子慢慢轉了一圈，落到陳桂蘭臉上。
“媽……我這是……真的？”
陳桂蘭走過去，伸手探了探她的脈。
她不是大夫，但當年在民兵隊，隊醫教過她一點基本的摸脈法子。
兩個指頭搭在程海珠手腕上，半晌，她鬆開手。
“脈象我不敢打包票，但你算算日子，兩個月沒來月事，餓得快，嘴裡沒味兒，愛吃酸的。這些湊到一塊兒，八九不離十。回去我們去衛生院找雨柔幫你瞧瞧。”
程海珠點頭，摸著肚子，眼神有些複雜，高興之餘又有些擔心。
很難想象裡面居然孕育了一個小生命。
她和周銘結婚半年，兩人都有意思避孕，畢竟她和周銘的事業都處在上升期。
尤其是對她，工廠馬上要在礁石島建立分廠，她肩膀上上的擔子越來越重。
這個時候懷孕
“我……我之前一點兒都沒想到。”程海珠的聲音發抖，“我跟銘哥結婚才多久，我還想著……還想著先把工作穩一穩，等個一兩年，再、再考慮這個事……”
她越說越急，聲音裡帶了一絲慌。
怕影響事業，也怕自己第一次當媽媽做不好。
“媽，我有點慌。”
“海珠，你聽媽說。”
陳桂蘭的手握住她的手腕，“你的擔憂媽都清楚，你先告訴媽，這個孩子你打不打算要。“
程海珠頓了頓，雖然她心情複雜，但她可以肯定，這個孩子她想要。
所以她點了點頭。
”既然孩子你想要就好辦了，你只管去忙事業，你的身體媽會幫忙。有媽在，你什麼都不用怕。至於分廠的事，你現在月份還小，該工作還是可以工作。等到後續肚子大了，分廠的事也進入了正軌，不會有多大影響。”
程海珠在陳桂蘭溫柔的話語中，不安一點點被撫平，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剛才鑽牛角尖了。”
李春花大咧咧地在青石板上坐下，抹了把臉上的汗：“海珠，你這就叫自己瞎琢磨，把自己給繞進去了。這女人肚子裡突然多出一條命，誰頭一回不發慌？”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想當年我懷我家大胖小子那陣，還在老家生產隊掙工分。剛知道有喜，正掄著鋤頭刨地呢，嚇得我腿肚子首抽筋。
我那會兒滿腦子想的都是完了，這肚子裡揣著塊肉，還怎麼下地乾重活？家裡少個壯勞力掙口糧，回頭全家不得勒緊褲腰帶捱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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