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海珠點點頭,“謝謝媽,春花嬸子。”
陳桂蘭看了眼天色,“時間不早了,晚了你嫂子該擔心了,走吧!”
下山的路上,程海珠走在中間,陳桂蘭在前頭,李春花在後頭,把她夾得嚴嚴實實。
程海珠哭笑不得:“媽,春花嬸子,你們不用這樣,太誇張了,我又不是瓷娃娃。”
“你現在就是瓷娃娃。”李春花在後頭嚷嚷,“前頭有個坎兒,你慢著點邁。”
陳桂蘭回頭瞥了一眼程海珠的腳下,伸手把擋路的一根橫枝撥開。
“海珠,剛才上山那會兒你背了多久的簍子?”
“沒多久,大半個時辰吧。”
陳桂蘭眉頭皺了一下:“剛才在山上又幹了那麼久的活,這會兒沒什麼不舒服吧。”
程海珠感受了一下,“沒有不舒服。要不是說懷孕了,我感覺跟之前沒差別。”
“還是要小心些,你這月份小,回去之後,重活你先放一放。搬貨、抬箱子這些,交給廠裡別人幹。”
“媽,我才兩個月,哪有那麼嬌氣——”
“聽話。”陳桂蘭語氣不重,但不容商量,“頭三個月最要緊,你嫂子當初懷大寶小寶那陣,有一次我沒注意,她想給我分擔,蹲著洗了一會兒衣服,就見紅了。你身子骨比你嫂子結實,但小時候傷了身子骨,也要多注意。”
程海珠想說她不會逞強,可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了。
她發現自己根本犟不過陳桂蘭。
不是犟不過,是不想犟。
從小到大,她吃過的苦頭不少,六歲就踩著板凳夠灶臺給何三姑一家做飯,上山割豬草,趕海撿漁貨,什麼都是自己扛。
雖然後來被付媽媽和程爸爸收養,但她那時候己經有記憶了,知道自己是被收養的。
到了付家不管做什麼都特別懂事,不想讓付媽媽兩人擔心,也怕沒做好惹他們嫌棄被送回去,也就養成了她一切都自己扛,報喜不報憂的性格。
現在認回了親媽,頭一回知道原來被人毫無保留的護著是這種感覺。
不用你逞強,不用你硬撐,有人替你把前面的路掃乾淨,只管往前走就行。
這種感覺真不賴!
程海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那裡頭平平的,什麼都看不出來。
但她知道有個小東西正在裡頭安安靜靜地長著。
她忽然就笑了。
“媽,我聽您的。”
陳桂蘭這才點了點頭,腳步沒停,嘴裡又交代:“回去先別聲張,等明天去衛生院讓雨柔把了脈確認了再說。”
“那嫂子呢?也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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