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萊諾爾踩著牛筋底小皮鞋,戴著擋住多半張臉的網紗帽,挽著西裝革履的簡融的手臂,登上了會在多爾斯灣停靠的渡輪。
為了避免萊諾爾的形象太過招搖,簡融強制給他穿上了一件長過膝蓋的褐色風衣。無奈這人的身高就擺在那裡,小皮鞋說是平底,卻自帶著三四公分厚度,要不是簡融的皮鞋也有內外跟,恐怕一下子要被萊諾爾壓得矮下半個頭。往渡輪上擠的人三教九流都有,簡融與萊諾爾被嚴密地簇擁著,像罐頭裡的兩條最長的沙丁魚,沒有引起太多注意。
除了……
“一直有人在趁亂捏我屁股和大腿誒。”擠過驗票員設定的小門之後,萊諾爾貼在簡融身邊,小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簡融心氣及其不順,不知道也不願意深究是什麼原因,只沒好氣地道:“那你捏回去!”
萊諾爾咯咯地笑起來,笑聲吸引了周邊幾個人的注意,簡融實在不想在這裡多生是非,他緊緊攥著萊諾爾的手腕,向預定好的艙位快步走去。
羅莎琳德號的船票分十個檔位,使得億萬富豪與貧苦工人可以共同享用這艘巨大的渡輪。簡融所持有的船票屬於中等偏上,有單獨密閉的休息與洗漱空間,同時可以去到一些便宜基礎的娛樂場所遊玩。
不過遊玩是不可能遊玩的,進到船艙的房間裡,簡融直接一把將萊諾爾推倒在床上,從口袋裡掏出腳銬,將萊諾爾的腳腕與床尾的鐵欄鎖死。
“別這樣吧小甜心,要是船沉了,我想逃命都跑不了呀~”萊諾爾倒也沒生氣,翻過身半躺在床鋪上,對著簡融晃了晃從大衣內暴露出來的兩條腿,驀然間卻感覺自己腦袋漲了幾分,左右兩邊的牆壁好似緩慢地搖晃了起來。
萊諾爾以往沒有乘坐渡輪出海的經驗,他默默閉上了嘴,暗自思忖難道自己會有暈船的毛病,一邊抬手將帽子摘下來。
帽子上的網紗勾住了亂成一團的頭髮,被萊諾爾自己的動作直接拽掉了兩根,明明是微弱的疼痛感,卻讓本就有點天旋地轉不舒服的萊諾爾萬分不爽起來。
他的頭髮是出門前簡融隨便給紮起來的,原先就已經是團凌亂的雞窩,經過簡融的手之後更是直接成為一坨,萊諾爾憤然將帽子向地面一摔,帶了點怒意道:“我要出去!我要理頭髮!”
簡融坐在對面的床上,正飛快地安裝起一把小型手槍,對萊諾爾的話置若罔聞。
萊諾爾更氣了,忍不住扶著把手站起來,聲音提高了許多:“我要剪頭髮,讓我出去,不然我死給你看!”
聽見萊諾爾說出這麼一句,簡融總算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卻還是沒有回答,他將組裝好的槍塞到自己後腰處,翻出藥來丟進了嘴裡。
簡融的眉頭也略微蹙起,不過在萊諾爾的印象裡,這個鐵臂阿童木總是習慣性地皺眉,因此難以判斷現在是不是覺得不舒服。
令人厭煩的是,不管怎麼說,萊諾爾都是一名嚮導。
就算簡融與他完全不契合、就算他們現在還是人質與劫持者的關係,望著眼皮底下皺眉不語的簡融,基因裡被封閉了三年的嚮導的共情情愫蠢蠢欲動地開始叫囂,讓萊諾爾不由得抿了抿唇,強忍著想要為簡融進行精神梳理的衝動,軟化了聲音也降低了要求:“要麼你來給我剪頭髮。”
萊諾爾看見簡融與自己對視了幾秒鐘,之後站了起來,拉開門走出了包間。
簡融出門之前沒有任何表示,萊諾爾撇了撇嘴,坐回床鋪,轉頭去看那扇圓圓的、小小的、無法開啟的窗戶。
窗外是茫茫無際的海面,散落些許燈光,沒有任何心情舒暢、視野開闊的感覺,海水像是黑色的油漆,被看不見的手攪和著,彷彿能聞到散發出來的刺鼻的味道。
萊諾爾越看越覺得噁心,將視線收了回來。簡融也適時返回,他一手拿著剪刀、圍兜和噴壺,另一手拿著一個掃帚和手持垃圾箱的組合。
“開船之前剪完,不然不保證剪刀會不會戳進你腦子裡。”
簡融用腳將包間裡唯一一個椅子踢到萊諾爾面前,萊諾爾立即笑起來,拽著扶手樂顛顛晃到椅子前坐下,身邊的小蝴蝶又開始一隻接著一隻地向外冒。
簡融抖開一次性圍兜,低劣且廉價的塑膠製品罩在了萊諾爾的身上。
作者有話說:
簡融,一款學習能力很強但是不求甚解的“壞”學生(大拇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