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諾爾!!跟我們回去!我們會保護你、你不會死、不會再被關到黑巢!萊諾爾!BX624號也還有救、我向你承諾、我向你擔保,他還可以救——”
“昂?難道你現在看著,我是要‘救’~他的樣子~?”
萊諾爾仰起頭,驀地大笑起來,他的臉頰、連同因震顫而帶得溢位的血液磨蹭著簡融逐漸失溫的掌心,萊諾爾大睜著眼睛,紫光如同熄火一般簇然滅去,異色的瞳孔之內,映照著餌馬克威今夜的、被血潑過一樣死寂的天幕。
“喀啦!!”
“噗呲!”
精神壁壘被撞碎的瞬間,萊諾爾的鑽石刀扎透了簡融的胸膛!
薛明知、鶆?、藤蔓、不計其數的精神力觸角……他們一齊擠入黑暗嚮導翠綠與琥珀色交融的眼睛,萊諾爾狂肆地笑著,將懷中這具身體唯一還溫熱著的、跳動著的心臟剖開,繼而手腕向上,尖刀穿過簡融的手掌,自下而上捅向自己的咽喉——
萊諾爾獲得了短暫的甦醒。
他可能是做了夢,如今夢迴此生最為狼狽、最為痛苦的那一日——他可能是重生了,重生的節點實在太爛,選在了最無能為力的那個時刻。
雜亂的腳步、嘈雜的人聲、純白一片的房間。他上一秒還在血流漂杵、堆滿屍體與碎石的黑暗洞穴裡,這一秒就被架在了手術臺上。
有人在驚聲叫嚷著:“萊諾爾醒了!萊諾爾醒了!”,他聽見自己的呼吸悶在厚重的氧氣罩裡,穿著白衣服帶著防護面具的人掏出一大把五花八門的拘束帶來。
其實萊諾爾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他連動一動手指、眨一眨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但那些人還是將他的每一個關節都死死地捆住了。
之後發生的一切,萊諾爾記得非常熟悉:
他被剃去鬢邊的頭髮、注射超量維持體徵的藥劑。
皮膚被消毒整整三次。
有無比尖銳的東西,抵上他的太陽穴。
——並且在他歇斯底里的慘叫聲中,毫無停頓地,一下又一下地,將那刑具砸進了他的顱腔。
萊諾爾記得自己緊繃到極限而導致抽筋蜷縮的肌肉,記得自己嘶嚷到失聲的被塞住的咽喉,記得撕裂的瞳孔裡蔓延開的血色。他討厭那份無法緩解的、忘不掉的疼痛,討厭那時常浮現在眼前的、最為狼狽的蠢相。因此,萊諾爾強迫自己閉上眼睛,重新墜入黑暗。
如同簡融的眼睛那樣,深不見底,卻令人心安的黑暗。
鑑於上一次在試驗所中睜開眼、身邊就坐著狗嘴裡往外吐“三天後你會被移交聯合法庭”的Winnie,因此這一次睜開眼後又看到Winnie坐在床邊,萊諾爾的神智雖然還沒恢復清醒,但精神上已經接收到了晦氣。
尤其Winnie一開口就是——
“萊諾爾,繆特政府原本意欲對你進行聯合判決,不過在我和薛首席的施壓下,已經改為封閉式二對一審訊,從明天開始,為期一週。”
“這房間就不能全刷成黑色的昂?白不拉幾的,我看著神經衰弱。”
“看你這麼精神,我就放心了。”Winnie無視了萊諾爾的答非所問,他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來,瞥了萊諾爾一眼:“對了,你的BX624號我們也帶回來了,不用謝。”
“謝個球啊,他是試驗所造價高昂的‘材料’,就算碎成一塊一塊你們也得帶回來玩拼豆豆小遊戲,和我有什麼關係。”
“但如果不是你的曖昧態度,我可不會‘救活’它。”Winnie意有所指地笑了笑,看著萊諾爾睜開眼睛、不耐煩地瞪過來,稍稍俯下了上身,“一會兒AL129號會過來,如果你還下不來床,可以讓它抱著你去看它。”
萊諾爾猶在眩暈耳鳴,闔起雙眼不欲再理會Winnie的胡言亂語,好在工作忙碌的首席嚮導也不打算繼續逗留,他轉身走向門口,又在出門之前頓住腳步。
“對了,以防你好奇找不到人問:AL129號是最新成功覺醒的人造哨兵。你兩年沒有回到基地,一切都不熟悉,為了方便你重新適應,我和薛首席一致決定,讓AL129號做你的‘貼身秘書’,照顧你的一切——一切起居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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