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
久到輸液架上的液體滴完了最後一滴，久到窗外的雷雨聲把整座城市徹底吞噬。
他才終於開口。
“我以為……”
他的聲音破碎得像被人撕爛的紙。
一開口就有血腥從嘴角滲出來，“我以為……我是例外。”
周珒池把自己的嘴唇狠狠咬破。
說完這句話後，嘴角竟然彎了一下。
那是一個笑。
一個諷刺自責的笑，悲痛愧疚的笑。
一個很苦很苦的笑，苦得宋綰綰喉嚨發緊。
他是笑著哭的。
眼淚糊了滿臉，嘴角卻彎著，彎成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他的眼睛也是紅的，紅得像要滴血。
仰頭看著綰綰的眼神里有愧疚，有後悔，有哀求，有悲痛，還有一點點，一點點殘留的光。
只是那光在看到綰綰決絕的臉時，在一點點熄滅。
宋綰綰看著他眼裡暗淡的光。
忽而又想起很多年前，他站在她樓下淋雨等她，看見她出來時候，眼睛突然亮起來的樣子。
她閉了閉眼。
再睜開的時候，眼裡只剩下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所以......”
她能聽見自己的聲音，冷靜得像在唸一份與己無關的判決書，“你就要用你在我這裡的例外，去傷害我嗎？”
“不，不是的。”周珒池拼命搖頭。
他搖得很用力，用力到整個人都在晃，用力到眼淚被甩了出去。
“對不起，綰綰……我錯了……”
他的聲音己經完全破碎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生生挖出來的。
“求你，別走，別離開我……”
他攥著她手腕的手又緊了幾分，攥得她腕骨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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